□木匠
弘仁、髡殘、八大山人和石濤活躍在明末清初畫壇上的四位僧人畫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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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眼下,故宮武英殿內,“故宮博物院藏‘四僧’書畫展”正進行得如火如荼。
陰“四僧”,指的是弘仁、髡殘、八大山人和石濤這四位活躍在明末清初畫壇上的僧人畫家。此次展出的四僧畫作共 81 件套,總計 163 件,作品數(shù)量之多為歷次和“四僧”有關的主題展覽之最。
陰據(jù)故宮博物院消息,弘仁的《西巖松雪圖軸》、髡殘的《白云釣船圖頁》、八大山人的《枯木寒鴉圖》和石濤的《搜盡奇峰打草稿圖卷》等名作均在展出之列,其中還有不少作品都是首次對外展示。
陰據(jù)悉,該展覽將持續(xù)至 6 月 28 日結束,參觀者憑故宮博物院門票即可免費參觀。
在中國畫史上,有這樣一個群體,他們既是僧人,也是文人,他們的畫作無處不流露著文人的習性、禪的三昧和老莊的智慧。他們就是明末清初“畫壇四僧”:原濟(石濤)、八大山人(朱耷)、髡殘(石溪)和漸江(弘仁)。他們既是僧人,也是文人、畫家,他們的作品在明末清初的畫壇上,可謂各樹一幟,其筆下的意境山水更是孕育了人對于自然、對于生命的大徹大悟。弘仁開新安一派,髡殘開金陵一派,八大山人開江西一派,石濤開揚州一派,各有風格。他們都師古而不泥古,創(chuàng)造了屬于自己的一片藝術新天地。
他們的畫風對后來的“揚州八怪”都有較大的影響,近代的吳昌顧、齊白石等畫壇名家都對他們的山水膜拜有加。今天,就讓我們一起來欣賞明末清初四僧畫筆下的那山那水,感受那份來自大自然生命的純粹美好吧!
弘仁,1609 年出生在安徽歙縣一富紳家庭,俗姓江,名韜,一名舫,字六奇,又字鷗盟。
在他年幼時,祖父決定去杭州做生意,便帶著他們一家人遷居到了杭州。可是,當他們一家人到杭州后不久,祖父和父親就相繼染病去世了。無奈,母親只好帶著他返回歙縣,生活也變得困頓了起來。弘仁雖自幼孤貧,性癖,但卻勤奮好學,更有孝名。和那個時代的所有讀書人一樣,他為自己設計的人生道路也是讀書做官。
但就在他剛考取了秀才,還未來得及去考舉人、進士之時,李自成進了北京,大明皇帝崇禎于城破之時,在煤山上了吊。緊跟著,吳三桂沖冠一怒為紅顏,又引清軍入了關,大明江山就這樣灰飛煙滅了。作為一個自幼熟讀“四書五經”,深受儒家忠君愛國思想影響的讀書人,弘仁自然不會甘心做一個亡國奴。是時,其母已經去世,為反清復明,他千里迢迢投奔了已在福州稱帝的唐王朱聿鍵(明太祖朱元璋的第 23子唐王朱的八世孫,1644 年,崇禎在北京自縊后,福王朱由崧在江南建立了弘光政權,也稱南明。次年,弘光帝被清軍俘獲,于是,唐王朱聿鍵便成為了南明的第二位皇帝)。
可是,朱聿鍵并不是一個明君,他不僅沒有想方設法抵抗清軍,而是一心一意地想要消滅在紹興稱帝的魯王朱以海(明太祖朱元璋第 10子魯王朱檀之后)。大敵當前,這些人還在同室操戈,自相殘殺,根本不管大好山河片片淪喪,百姓流離失所,弘仁不禁對這個南明小朝廷非常失望,心灰意冷。眼見復明無望,也不可能在新朝為官,這個備受打擊的讀書人終在 1647 年,為圖內心的清凈,在武夷山出了家,師從古航禪師,研修起佛法來,古航禪師為他取了“弘仁”這個法號,他又給自己取了一個字,叫“無智”,號漸江(漸江原是他家鄉(xiāng)的一條小河),別號“梅花古衲”。
1655 年,在跟古航禪師游歷了很多名山大川之后,弘仁回到他的家鄉(xiāng)安徽歙縣,居住在縣城西郊披云峰下的太平興國寺和五明寺。常年來往于黃山、齊云山和武夷山之間。除禮佛之外,就是寄情于筆墨,時與查士標、孫逸、汪立瑞并稱“新安四大家”,也稱“海陽四大家”。
據(jù)史料記載,弘仁在出家以前,就已經開始作畫了。今存他最早的兩幅作品一幅是崇禎七年(1634 年)的《秋山幽居圖》;一幅是崇禎十二年的他和其他四位畫家合作的《岡陵圖》,他在這兩幅畫上的落款,用的還是他俗家的名字“江韜”。有畫評家稱:《秋山幽居圖》筆墨、構圖都明顯帶有黃公望(元代畫家,為元四家之一)、董其昌(明代畫家,尤擅畫山水、墨竹,師法董源,受趙孟影響。早年畫風清潤,晚年變法,歸于平淡天真。疏林坡岸,幽秀曠逸,筆簡而意遠,惜墨如金。以側鋒干筆名為“折帶皴”。墨竹偃仰有姿,寥寥數(shù)筆,逸氣橫生。書法入隸入,有晉人風骨,亦擅詩文)二人的影子,筆法雖然細膩,但仍略顯拘謹;后一幅顯然是融合了黃公望和倪瓚(亦元四家之一)兩家的技法,意境雄峻清曠,已儼然一代畫宗矣。
弘仁中晚年受倪瓚影響更深,但又不拘泥于倪的畫法,而是將倪的筆法、構圖、美學思想與黃山地區(qū)特有的自然風光相結合,成功地塑造出了既超脫、簡淡,又蘊含生機、意趣的黃山景象。
有學者總結他的畫常給人以冷寂、荒疏之感,特別是一個“冷”字,在很多研究他的文章中均能看到。但他的“冷”,又不是真的冷,而更多的還是一種空靈與超脫。他出家后,奉行的是“凈土宗”。“凈土宗”講修行有三種境界:一是自覺,二是覺他,三是覺心圓滿。他筆下的高山、斷崖、青松,都有一種風動、水動而我不動的境界,當是一種“自覺”的修為。
清初,周亮工在其《讀畫錄》中說:“江南人以有無定雅俗,如昔人之重云林(倪瓚,字云林)然,咸謂得漸江足當云林。”今存世的弘仁畫作多數(shù)與黃山有關,如 《黃山天都峰》、《始信峰圖》、《黃山圖》等。與他同為“四僧”的石濤對他的畫作評價也極高:“漸江游黃山最久,故能得黃山真性情也,即一木一石,皆黃山本色,風骨冷然生活。”
康熙二年冬,當弘仁準備再游黃山時,不料染疾,一日忽擲帽于地,大呼:“我佛如來觀世音!”遂圓寂。墓在披云峰下五明寺附近,墓周有梅花數(shù)十株。
他的好友湯燕生曾經寫過一首詩,其中有:“先期一日弄寒煙,乞與貧者度臘錢”之句,并于詩序中解釋說:“師告逝前一日,尚手作二畫,以貽貧者。”由是可見,弘仁法師盡管身在空門,還是很關心民間疾苦的。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