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自古以來,春天就是個容易饑餓的季節,青黃不接,最易發生饑荒。我就餓了兩個月,瘦了二十多斤,終于迎來夏天,可以敞開肚皮喝啤酒了。也是在這樣的五月,德國拜仁慕尼黑第五次奪得德甲冠軍——說來,我和這支球隊也頗有緣分,人生中第一件球衣就是拜仁隊的,只不過穿了幾個月,表哥才告訴我。那時候,我對足球一無所知,不像現在,至少知道了拜仁奪冠后,會上演啤酒大戰來慶祝。球員追著教練滿場跑,女助理被男球星追到球場邊角,人們捧著一瓶瓶的德國啤酒,橙黃的液體灑遍全場。像是在黑夜里遷徙的酒神來過一樣,規矩沒有了,界限被打破,全場彌漫著狂歡、恍惚的氛圍,這個賽季的一切艱難苦痛,都淹沒其中。
美國印第安納州的圣母大學也在舉行慶典。他們請來美國副總統彭斯,到學生的畢業典禮上致辭。這也是該校的傳統,經常請一些政治人物到學校演講。這一次他們原打算請特朗普的,結果師生抗議過于激烈,只好退而求其次。彭斯倒是不介意,來了。沒想到,剛開始演講,臺下學生們就起身離席。發起這場行動的社團稱,這是向副總統表達抗議,“為了那些被彭斯的政策邊緣化的人”。因為他過去曾支持非常具爭議的“同性戀治療”行為,所以被LGBT族群視為大敵。雖然參與行動的人只有100多個,但在原本安靜的會場也引起不小關注。彭斯當然也注意到了,作為一國領導人,他也無可奈何,只是借機提到言論自由的重要性,認為大學應該是可以自由辯論學習的場所。
容忍不同意見,本就應該是大學的基本素養。5月21日,是浙江大學120周年的校慶。規模搞得很隆重,校友們紛紛捐款,全球地標建筑也為此亮燈。浙江大學微博還特意為此發微博說:距校慶日不到12小時,看浙大如何霸屏全球。有位叫魯瑾的浙大校友覺得校慶不應該只有這些,不應該只有“隆重召開”、“圓滿召開”、“成功舉行”的活動,尤其是那個校慶宣傳片里,“看不到任何有關科技改變世界,關注人類未來,堅守精神獨立性的理念”。她也沒去砸場子,只是寫了篇公號,結果招來一大群人的反駁、批評甚至謾罵。我是從克萊登大學留學回來的,實在沒資格對浙大評頭論足,不過那些義憤填膺圍攻魯瑾的人,現實中我倒也經常遇到。他們籠罩在一個虛假的共同體符號里,或者是同鄉,或者是校友,或者是某個公司的(前)同事,他們不允許你說這個共同體半點不好,否則就是數典忘祖,是叛徒,是吃里扒外的人。你要用啤酒潑我,我不躲,反而會笑著、甩著舌頭迎上去,但遇到這些人,我一般是敬而遠之的。
法國新總統馬克龍最近也有件值得慶賀的事,他的新內閣終于組織起來了,他高度贊揚這個內閣“多才多藝”,因為其中九位部長都出過書。不過媒體更關注的是法國總理、財長和兩性平等部長——三個人都寫過帶有情色描寫的露骨小說。比如48歲的法國總理菲利普的那本叫《地下情》的小說,還有與內閣相關的情節:“我瞄到她的胸了,我甚至可看到她的右乳。大家都在猜哪個閣員可以先得到她。”財長勒梅爾也不遑多讓,年輕時就出版過多部大尺度小說,比如2004年的《部長》中,就有法國外長在書中“享受”太太的“手部服務”的情節。
說起來,法國的色情小說也算是“自古以來”就有的,而且尤其是喜歡以權貴政要為藍本進行創作。有歷史學者做過研究,法國大革命時期,這些色情小說也起到了重要作用,因為這些文學向讀者講述了國王性無能,主教給國王戴綠帽子,官場上共享情婦,修道院里的淫亂派對的故事,這瓦解了這些達官貴人、高層政要的光輝形象,也摧毀了政權的合法性。不過,等那些高官貴胄垮臺,舊政權煙消云散后,法國倒是還完好無損地活躍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