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玉水：“討好”雙泉

史宇

“一幅畫攪翻一個鎮，一個鎮洗滌一顆心”，這樣一個聽起來有些荒誕卻又溫情的喜劇故事，正是電影《藝術也瘋狂》的內容。8年前，藝術家蔡玉水首次踏上了濟南長清雙泉鎮的土地。一見癡情，他毅然決定扎根鄉村，將自己的工作室建在了雙泉鎮，展開了“用藝術改變鄉村”的行動。在他用“綜合藝術”的方式將雙泉激活、讓山鄉沸騰的同時，也在擴充著自己的藝術格局，電影就是相應的產物。5月14日，電影《藝術也瘋狂》導演蔡玉水創作分享交流會在品聚書吧舉行。在現場，蔡玉水導演談電影創作經歷，講述了雙泉鎮和一部電影的故事。

初見雙泉鎮：“畫紙變得無限大”

5月14日，蔡玉水坐在品聚書吧柔和的燈光下，高高的發線，斑白微染的鬢角，目光炯炯有神，對電影的創作娓娓道來。提及雙泉，他眼中飽含了無限的深情。“我對雙泉，是近似于‘討好般的熱愛”。

雙泉鎮地處山東中部，鐘靈毓秀，物產豐饒。從濟南市出發直抵長清區南部，驅車45公里便到了雙泉鎮。“四面云山不墨畫，一曲澗水無弦琴”便可描繪出雙泉的非凡。《藝術也瘋狂》的故事就從蔡玉水與雙泉的“初遇”開始。

2009年初，身為北京畫院專職畫家、國家一級美術師、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的蔡玉水，首次踏上雙泉的土地，立即被眼前大片荒蕪的土地和農民渴望致富的眼神深深刺痛了。

更打動他的，是那淳樸的鄉風。蔡玉水向記者講述了他最初來雙泉時聽到的往事：1942年，日本侵略者屢次拉網式掃蕩，民不聊生。在雙泉駐扎的八路軍，在一場戰役前，將所有糧食集中隱藏在一戶老鄉家中托管。當戰役勝利返回時，戰士們推開老鄉的家門，眼前的一幕讓他們驚呆了：一只奄奄一息的瘦狗，守著一堆尸骨，而糧食一粒沒少——天災人禍，糧食緊缺，老鄉寧肯餓死也沒動一粒糧食。

這個故事讓蔡玉水唏噓不已，鄉村的淳樸讓他感受到藝術的力量。在雙泉，藝術可與自然“相見”，可與歷史“相見”，也與蔡玉水的心靈“相見”。接下來，蔡玉水熟悉了雙泉鎮黨政主要領導及本土企業家，更是被他們一心一意為改變山村的付出所感動。經過深思熟慮，他毅然決定：扎根鄉村，將藝術回歸生活，用藝術改變雙泉。

于是，蔡玉水將自己的工作室建在了雙泉鎮，加入到改變雙泉的隊伍中來。雙泉鎮的書記、鎮長曾對蔡玉水說：“蔡老師，我們整個鎮100多平方公里的土地就交給你了，你來幫我們設計。”

此時，蔡玉水頓覺肩上責任重大。“你的畫布，你的畫紙就變得無限大了。你可能考慮的問題就不再是這么狹小了。”蔡玉水說。

“我是一名畫家，我能用的一定是藝術的方式。很多創意，真正落實到鄉村，是需要一個過程的。有一些咱們認為鄉親們需要的東西，未必是人家要的。咱老覺得那些老槐樹，那些老房子很好，但那些對他們來說真的沒有意義。一些文人把那個當作鄉愁、鄉情的符號，其實那不是他們最需要的東西。他們要的是發展，他們要的是現代化的幸福生活。”蔡玉水說道。

藝術改變鄉村

在蔡玉水心里，如果雙泉從未出現，有些思考至今還是空想。“一想到可能有各方面的困難就放棄了。但現在不一樣了，有一百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三萬多父老鄉親，一張張渴求變化的眼睛在期盼著。我就會把一些想法認認真真地努力實現。即使是可能有困難，也會努力去做。”

“一件藝術品，能給人帶來生活上的觸動，或讓別人的生活有所改變，作用必定有限。但你把藝術融合到這個鄉村的發展過程中，參與進來的話，它的力量就變得大了。”蔡玉水說。

蔡玉水將“用藝術改變鄉村”的理念帶到雙泉，恰巧與雙泉鎮黨委、鎮政府提出的“花樣農業”戰略有機結合。悄然三五年間，“藝術+文化+旅游”模式在改變著雙泉。

潔白似雪的牡丹花、漫山遍野的油菜花、清新亮麗的海棠花、紅似流火的石榴花，既新奇又美麗，滿足了外來游客的藝術審美需求。在“花樣農業”助推下，雙泉鎮賞花經濟和采摘經濟應運而生，每年吸引游客30余萬人次，年度實現旅游總收入6000余萬元。

對雙泉鎮的農民們來說，這也托起了他們的“致富夢”。以種植油用牡丹為例，進入盛產期后，預計每畝地僅牡丹籽一項收入就能達到7000元左右。而以往同樣的山坡地，村民們種植玉米、小麥，收入要少幾成。

在雙泉賞花的人潮中，時常閃動著一個扎小辮的清瘦中年人——蔡玉水。他的身影時常在雙泉48個村的村口、戲臺、田間小道上晃動，他常蹲在老樹下與老鄉聊家常，有的鄉親老遠就認出他的背影。

蔡玉水一直咂摸著雙泉的土地。“可能每一個人都會這樣做，只是沒有這樣的機緣巧合。”他說道，“我覺得時間是工作過程中最大的問題。一旦給你一個年限，很多事情就變得太著急了。要在這有限的時間之內，把無限的可能性表現出來，它本身就是個矛盾。”

在雙泉扎根生活，讓蔡玉水有了更多從容。“我就會很好地去利用自己生命的寬度而不是長度去做應該做的事情。所以在雙泉，并不是說有外力要求我去做，是我自然而然地，我用的詞是叫‘情感淪陷在這里了。”

“生活有多瘋，藝術就有多狂”

對于雙泉，蔡玉水“想盡一切辦法去討好”。蔡玉水解釋道，“其實不論把生命、把愛、把情感、把思想放在一個民族之上，放在一個百年的歷史滄桑之中，還是放到一個你愛的人身上，一個偏遠的鄉村上。只要你的濃度不稀釋，它產生和積淀出來的這種浪花和激情是一樣的，是同等熱烈，同等振奮人心的。”

蔡玉水將自己的雕塑作品展，設在萬畝油菜花盛開的田野中。他與老百姓一起，開著汽油三輪車，將雕塑在油菜花地里“布展”。“我的雕塑扔到田野中，是田野的一部分。雕塑在田野中，靜靜坐在那兒，太陽東升西落。太陽的余暉照著雕塑，這是任何美術館的光線都做不到的。”蔡玉水說道。

“在創作的時候，你會得到意想不到的驚喜，想象不到那是一種什么樣的場景，但是你在那了，你就感動了”。蔡玉水把作品比喻成孩子的降生和成長。為了更多的推介雙泉，《藝術也瘋狂》應運而生。

電影《藝術也瘋狂》講述了知名畫家水爺不堪世俗糾纏，躲在濟南市一個名叫雙泉的小鎮，潛心創作。藝術販子羅馬來到雙泉鎮，以“藝術改變鄉村的大地藝術計劃”騙取水爺信任，借此想解決自己的經濟危機。出乎他預料的是，他的女兒羅伊和債主吳富貴也隨之而來。事態開始失控，藝術改變鄉村的計劃也變得越來越瘋狂……

作為一部極具社會氣息的影片，蔡玉水用魔術師般的力量把城市與鄉村、心靈與自然、發展與保護、時尚與鄉土、藝術與生活種種碰撞與矛盾梳理調配，讓利己而瘋變成為他而狂，讓善與惡在心靈的天平上一目了然。再加上極具喜劇效果的戲劇沖突，將本來與普通觀眾相距甚遠的藝術圈生活用幽默新穎的手法表現出來，更容易得到電影市場及年輕觀眾的認同。電影將在6月16日全國公映。

“生活有多瘋，藝術就有多狂。”蔡玉水導演說，“電影《藝術也瘋狂》有我這幾年對當下藝術熱潮的觀察與思考，也有我在雙泉經歷的真實寫照。與純粹的商業電影不同，這是蔡玉水用藝術的方式來試圖表達人性與人文關懷，用畫家的藝術角度去描繪出對雙泉深沉而又浪漫的情懷是他的獨特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