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有只小白兔

魏福春

誰把小白兔放門口的？推開門，老王一愣，這玩具怎么不扔垃圾箱？老王住一樓，樓前幾步遠的地方就有垃圾箱。老王搖了搖頭，往廣場方向趕去，他要去打太極拳。這個小區由十多棟小高樓組成，環境很好，小橋流水，花木扶疏，有兒童樂園、親水平臺，還有個面積不小的廣場。

又有人走出電梯，是六樓的張奶奶牽著孫女去幼兒園。門一開，女孩叫了起來：小白兔，好可愛的小白兔！走吧，這是人家丟棄的玩具。不，不是玩具，小白兔的嘴巴還在動呢！真是兔子？張奶奶停住了腳步，果然，小白兔眼睛睜著，只是一動不動，就那么臥著。誰把小兔子放這里呢？張奶奶一臉迷茫。

奶奶，我們把它抱回家吧。女孩拉住奶奶的手奶聲奶氣地說道。

去幼兒園要遲到了。張奶奶手上用了用力，拖著孫女走了。

樓里不時有人出來。上午8點，樓里的住戶上班的上班，早鍛煉的早鍛煉，還有去市場、去超市買菜購物的，一個個走得匆忙，沒有多少人注意到門口的小白兔。

想想也是，誰會把玩具扔門口呢？更別說活著的小兔子了。小白兔其實不小，圓滾滾、肉嘟嘟，長的是又肥又壯，應該是有人養的寵物。只是它顯然失寵了，依稀在生著氣，動也懶得動一下，就那樣冷眼看著樓里的人進進出出。

這臟兮兮的長毛絨玩具還在這兒？八樓的老楊超市購物回來了，他買了好多東西，一手一只環保袋，鼓鼓囊囊看上去挺沉，他好容易騰出手拉開門，一只腳差點踩到這玩具上，心里便有氣往外冒：保潔阿姨去哪里了？這東西也不——他忽然彎下腰：這不是玩具，小白兔竟然看著他！老楊一驚，氣得臟話都到了嘴邊，又活生生地咽了回去：肯定是樓里的鄰居放的，沒必要得罪人。

老楊沒有停留，提著袋子往電梯里走去。

傍晚時分，小白兔還是那樣臥在門口，不同的是它身下多了張報紙，有人擔心小兔著涼，秋日的夜晚還是有點寒意的。

天暗了下來，走道里的燈亮了，小白兔的嘴邊有了幾顆小青菜，可是小白兔好像沒有心情吃，也沒有挪動過，要不是眼睛睜著，嘴旁的胡須顫動著，真和長毛絨玩具沒什么區別。

這戶人家真缺德！老王吃了晚飯在小區里散好步回來，看到小白兔無名火騰地上來了，進了家門就罵了起來。正在看電視的老婆朝他翻了個白眼，說你早鍛煉晚鍛煉有力氣了是伐？老王一怔，老婆竟然不但沒附和他，還冷言冷語——他突然啞了。

第二天小白兔還在門口，然而沒有人覺得驚奇了，大家來去匆匆，或眼睛掃一下，或視而不見，要忙的事情多著呢。

第三天，小白兔不見了。還是老王先發現的。老王每天早晨都要去打太極拳，推開大門時，他習慣性地看了眼地上，干干凈凈的，沒有小白兔的蹤影。正好保潔阿姨拿著拖把提著水桶過來，他不由笑著說：還是你勤快，把這小白兔清理干凈了。不料，保潔阿姨瞪大著眼睛問：我清理小白兔？不是你？老王看著有點摸不著頭腦的保潔阿姨，點點頭，又搖搖頭，打拳去了。

想不到僅僅過了一個星期，小白兔又回到了這里，不過已是待在一個鐵絲做成的籠子里，在生猛地吃著青菜，旁邊貼著張紙條：可愛的小白兔康復了，請帶回家去吧。可愛的小白兔這幾個字寫得歪歪扭扭的。

原來小白兔病了，有好心人把它送到寵物店醫治好了，現在要物歸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