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錢不一樣

◎ 馬德

這錢不一樣

◎ 馬德

一天，我正要去上課，突然有人在背后喊我，扭過頭看去，是一個農民模樣的人，但我不認識他。

他說：“馬老師，我給閨女捎了一些錢，麻煩你轉交給她。”他隨即從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沓錢，但遲遲不肯給我，不斷地數著手中的錢。我這才注意到，那一沓錢最外面的一張是100元，里邊有兩張20元，還有一張10元，剩下的便是厚厚的5元、1元的零鈔了。他翻來覆去地數了幾遍，嘴里念叨著：“怎么會少了一張呢？”

看著這些零鈔，我突然有一種哽咽的感覺。好多年前我上高中時，父親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冬天給我送錢，他凍得紅裂的手心里攥緊的便是這樣的一堆零錢。而今天的這一堆零錢當中，可能有省下的柴米油鹽錢，可能有父母得病了舍不得吃藥省下的錢，可能還有幾塊錢是剛剛賣了雞蛋得來的，甚至有的還是向別人借的。

我問：“少了多少呢？”

“5元。”家長捶胸頓足。

我說：“不要緊，先給我吧。”

家長有些遲疑，但最終還是交給了我。后來家長走了，一邊走，一邊上上下下地摸自己的衣兜，尋找那不知遺失在何處的5元錢。

下課后，我沒有把錢給學生，而是直接回到了辦公室。在搭上自己的5元錢后，我把所有的零錢都換成了整鈔給了學生。

本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不料一天上午，這位家長又找到我，局促不安地從兜里掏出了5元錢遞給我。他說：“閨女前些日子寫信給我，說上次給她捎來的錢有些不一樣，因為她從來沒有收到過這么齊整的錢。讀完信后，我便猜出了事情的原委，并且感覺肯定是你墊進去了幾元錢，所以我今天給你送來了。”

我百般推辭，家長卻極認真，把那5元錢塞到了我的手里，一扭頭走進深秋的風里。

我突然覺得我那位學生有點可愛，作為貧窮人家的子女，她知道窮人家的錢是什么樣子的；當然，我更喜歡那樣的父親，因為他知道貧窮的風骨是什么。

（摘自作者新浪博客 圖/亓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