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叫我們是中年人

◎ 梁紹生

誰叫我們是中年人

◎ 梁紹生

我和中年朋友們相處時，無論他們是作家抑或不是作家，我都能體會到他們內心的憂郁和惆悵。無論他們被認為是樂觀的人抑或自認為是樂觀的人，那股子憂郁和惆悵都是掩蓋不了的。這好比窗上的霜花，無論多么迷人，畢竟是結在玻璃上的。太陽一出，霜花即化，玻璃就顯露出來了，那是一塊被風沙撲打得毛糙了的玻璃。

兩個中年男人開懷大笑一陣之后，或兩個中年女人正親親熱熱地交談著的時候，忽然彼此凝視，都能從對方眼里看到企圖隱藏到自己眸子后面而又沒有辦法做到的憂郁和惆悵。

也許惆悵是中年人的一種特權，這一特權常使中年人目光憂郁，既沒了青年的朝氣蓬勃，也達不到老者們活得泰然自若那一種睿智的境界，于是他們體會到了中年的尷尬。

中年人的憂郁和惆悵襯托著少女們更加純潔、爛漫，襯托著少年們更加積極、努力，襯托著青年男女們更加生動、多情，襯托著老人們更加清心寡欲、悠然淡泊。少女們和少年們，青年男女們和老者們的自得其樂歸根結底是中年人用憂郁和惆悵換來的呀！

中年人成熟了，又成熟又疲憊。他們咬緊牙關扛著焦慮和不安，再吃力也只不過就是眸子里隱藏著憂郁和惆悵，這是社會一道凝重的風景線。

誰叫我們是中年人呢！

（摘自《我心靈的詩韻》作家出版社 圖/ Buchhol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