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抗

◎ 達達令

對 抗

◎ 達達令

前些天，我看完電影《山河故人》，心里很壓抑。

我在微博上說了一句，看了這部電影，心里萬種復雜，很是壓抑。

有個男生回我一段很長的話，是賈樟柯文章里的。因為字字句句戳心，我就直接用上來了：

“當我年紀更大一點兒時，我突然發現，其實放棄理想比堅持理想更難。當時那些中斷學業的人都有理由，比如父親突然去世了，家里需要一個男的去干活；又如家里供不起了，不想再花家里的錢了。每個人都有非常具體的原因，都要承擔生命里的一種責任，為了對別人的責任，就放棄了理想。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這些所謂堅持理想的人，其實付出的要比他們少得多，因為他們承擔了非常庸常、日復一日的生活。他們知道放棄理想的結果是什么，但他們放棄了。

“為什么我說這個電影非常傷感呢？可能生命對他們來說，到這個地方就不會再有奇跡出現了，不會再有可能性，剩下的就是在和時間作斗爭的一種庸常人生。”

那天夜里，我反復讀著這幾段話，一開始躁動不安，而后慢慢平靜下來。

我遠離家鄉那個小鎮，在深圳又沒混出什么名堂，害怕讓父母、親人失望，更害怕讓老家里那些以我為榜樣的小孩失望，這種感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冒出來，吞噬我本就搖擺不定的心，使我一夜一夜地失眠，坐臥不定。

也就是在那一夜，我覺得自己尋覓已久的那個理由終于有人替我說了出來。或許，我們努力奮斗不是為了功成名就或者衣錦還鄉，我們一直在做一件事情，就是對抗——跟這庸庸碌碌的生活對抗，跟日漸縮短的人生對抗。就像汪涵說的那樣，生命的豐富程度會讓你在一定程度上減輕對生命長短這件事的擔憂。

（潘光賢 摘自《時代青年》2017年第2期 圖/劉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