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效復述，鮮活語用

余永洋

復述是學生積累語言的一個重要手段，也是學生練習表達的一個重要方法。《語文課程標準（2011）版》在第二學段閱讀教學目標中提出：“能復述敘事性作品的大意，初步感受作品中生動的形象和優美的語言，關心作品中人物的命運和喜怒哀樂，與他人交流自己的閱讀感受。”吳忠豪教授十分強調“復述”的作用。他說，一篇課文，如果找不到恰當的語用訓練點，“復述”是主要的教學方式。可以說，復述，應當是中年級閱讀教學落實課標要求、培養學生語文素養的一個常態教學內容。

著名特級教師薛法根特別重視閱讀教學中的復述訓練。他在許多教學課例中，巧妙地借助文本，組織學生進行充分的復述練習；引導學生在復述中咀嚼語言，反芻文本，進行言語實踐，把閱讀課堂變成了言語訓練的歡樂場。

——《在復述中體會文第八次》教學片段

師：誰能根據這組詞語，自己來講這個故事？

（出示：正在結網、絲斷了、網破了、重新扯起細絲、再次結網、并不灰心、從頭干起、終于）

生：一只蜘蛛正在結網。突然，有一陣大風吹來，絲斷了，網破了。蜘蛛就重新扯起絲，再次結網，又被大風吹斷了。就這樣結了斷，斷了結，這一次它終于結成了一張網。

生：錯了，錯了。（紛紛舉手）

師：哪里錯了？

生：蜘蛛一連結了七次都沒有成功。他說漏了。

師：是漏了，不是錯了！

生：漏了就錯了。

師：是嗎？

生：如果沒有說“它一連結了七次都沒有結成”，就是說蜘蛛第二次就把網結成了。意思完全不一樣了。（眾掌聲）

師：真的耶！（眾笑）漏了關鍵的，就錯啦！

生：他還漏了“可蜘蛛并不灰心，照樣從頭干起”這一句。這一句也是關鍵的！

師：是嗎？

生：正是因為蜘蛛“并不灰心”，所以它才能獲得第八次成功。

師：是嗎？獲得第八次成功？

生：是獲得了第八次的成功。

師：一共獲得幾次成功？

生：第八次。（眾笑）

生：是一次。是在第八次獲得的成功。

師：這樣說就對了！所以你應該這樣說：正是因為蜘蛛并不灰心，所以它才能在第八次獲得了成功。

師：現在，請你根據同學們的建議，再練習講一次，相信你這次能獲得成功。

……

師：還沒有講好的同學，你能講好嗎？

生：一只蜘蛛正在結網。一陣大風吹來，絲斷了，網破了。蜘蛛重新扯起絲來織網，又一次被風吹斷了。就這樣斷了結，結了斷，一連結了七次都沒有結成。可是蜘蛛并不灰心，繼續織網。這一次，它終于織成了一張完整的網。

師：你講的很流利。可惜有一個小遺憾，誰聽出來了？

生：應該是“織了斷，斷了織”，不是“斷了結，結了斷”。

師：這兩個句子意思一樣嗎？

生：一樣！

師：再仔細辨一辨，意思一樣嗎？給你的感覺一樣嗎？

（生茫然的樣子）

師：如果有人一連打了好幾次敗仗，他這樣對你說：“我屢敗屢戰！”你還會讓他去戰斗嗎？

生：會！因為他很勇敢，雖然失敗了還要去戰斗。

師：假如他對你說：“我屢戰屢敗。”你還會讓他去戰斗嗎？

生：不會，因為這個人總是打敗仗，已經沒有希望了。

師：對呀！那么課文中“織了斷，斷了織”與“斷了結，結了斷”一樣嗎？

生：不一樣！“織了斷，斷了織”就說明這只蜘蛛并沒有灰心，很頑強！

師：讀書就是要這樣品味著讀。這樣讀，你才能讀出滋味來！現在再來練習一下，要品味著練！

【賞析】引導學生抓住關鍵詞語進行復述，是復述的一種重要策略，也是我們在組織復述訓練時，應該教給學生的基本方法。學生初次復述，難免會出現疏漏，薛老師特別善于激勵學生發現文本表達的秘妙，從而將復述訓練與內容理解融為一體。當學生發現漏了“蜘蛛一連結了七次都沒有成功”時，薛老師故作懵懂，引導學生在深入思考中繼續厘清復述的完整性；當學生把“織了斷，斷了織”說成“斷了結，結了斷”時，薛老師啟發學生思考“屢敗屢戰”和“屢戰屢敗”的區別，引導學生咀嚼語言，感受故事中蘊含的“頑強”，實現復述的準確性。“品味著讀”，“品味著練”，在復述訓練中，學生觸摸著文本語言，體味著文本內涵。

——《哪吒鬧海》教學片段在復述中練習表

師：概述的時候，我們把一個故事變成三句話；現在講故事的時候，我們要把一句話變成三句話。有了這個本事，你就能把故事講得栩栩如生了。我們一起來練一練吧！就看這一句：“夜叉從水底鉆出來，只見一個娃娃在洗澡，舉起斧頭便砍。”怎么變成三句話呢？

生（齊讀）：夜叉從水底鉆出來。

（師板書：只見——）

生：只見一個白白胖胖的娃娃在洗澡。

師：“白白胖胖”，多好玩啊！這叫“形象”！夜叉看到后，（板書）就大喝一聲——

生：你敢到海里洗澡，看我把你收拾！

生：你敢在這里洗澡，一定是活得不耐煩了！

師：這句話說得真好！因為哪吒把水晶宮攪得不得安寧，天翻地覆，這不是找死嗎？

生：你居然在龍王面前洗澡，你不想活啦？（眾大笑）

師：誰在龍王面前洗澡啦？（眾又大笑）

生：夜叉大喝一聲，哪里來的小娃娃，居然在龍宮前洗澡，你不想活啦？還把我們的水晶宮搞得搖晃起來。

師：大喝一聲，“呔！”（眾大笑）加一個“呔”字，就有聲有色了！

生：夜叉大喝一聲，呔，你個小娃娃，把我們的龍宮攪得天翻地覆，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師板書：哪吒轉身一看，只見——）

生：哪吒轉身一看，只見一個相貌丑陋的怪物，穿著三角褲衩（眾大笑），兇神惡煞地向他沖過來，舉起斧頭便砍。

師：看看課文中的插圖：青面獠牙的一個怪物。哪吒怕不怕？

生：一點都不怕！

師：于是

（板書：就笑著說——）

生：哪里來的怪物，想要我的命啊，門都沒有！

生：哈哈，紅毛怪物，你也會說人話的啊？

師：人物一開口，故事就生動啦！現在，將剛才這幾句話連貫地講一講。

（生練習講故事。）

師：誰有本事，把一句話講成三句話？

生：夜叉從水底鉆出來，只見一個白白胖胖的娃娃在洗澡，便大喝一聲：“呔，你這個臭娃娃，居然敢在龍王的地盤上撒野，看我不把你收拾了。”哪吒轉身一看，只見一個紅毛的怪物兇神惡煞地盯著他，便笑著說：“哈，哈，你想打我？還嫩了點。”夜叉一聽便火冒三丈，暴跳如雷，舉起斧頭便向他砍去。（掌聲）

（生講述故事，略）

【賞析】“講故事的時候，我們要把一句話變成三句話。”這就是講故事的訣竅，在這個訣竅的啟發下，孩子們開始豐富故事的細節。他們想象出了哪吒白白凈凈、夜叉紅毛怪物的樣子，想象出了夜叉的“大喝”、哪吒的“哈哈”，想象出了哪吒轉身笑談、夜叉暴跳如雷的神情。這些想象，與薛老師巧妙的引導是分不開的。“夜叉從水底鉆出來。只見——”這里的停頓是讓孩子們腦海里的畫面清晰；“白白胖胖，多好玩啊！”這是提示孩子們的思維；“加一個‘呔字，就有聲有色了！”這是拓寬孩子們的思路……這僅僅是在“復述”課文嗎？我覺得，孩子們其實已經是在“創造”，是基于文本內容和生活經驗、激活語言儲備的創造，是最生動的語言實踐。

在我的印象中，薛老師是一位扎根課堂的教學藝術大師。就我目前接觸的資料來看，薛老師在各種場合，幾乎公開執教了三年級語文（蘇教版）全冊教材的內容。而在這些課例中，我們可以清晰地看到，薛老師對中年級復述教學目標的不懈追求——在《我應該感到自豪才對》一課中，薛老師引導學生說說小駱駝的心里話、續編故事，在《揠苗助長》一課中，薛老師引導學生有聲有色地講故事，在《你必須把這條魚放掉》，薛老師引導學生用課文中的詞語講述自己釣魚的情景……薛老師說：小學老師，一個重要的能力，就是在課堂上“搞活動”。他正是通過各種各樣的“復述”活動，讓閱讀課堂的復述變得有效，讓語用變得鮮活□責任編輯 敖小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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