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究“殺人如不能舉”中的“如”

王妮

在復習必修一《鴻門宴》時，結合練習“方六七十，如五六十”告知學生要有梳理一詞多義的意識，并讓學生分析“固不如也”“沛公起如廁”在對應語境中的意思。結果發現，每次梳理時，都忽略了一個句子，也就是“殺人如不能舉，刑人如恐不勝”里的“如”，一直被淡化處理了，課下注解只是讓關注“舉”和“勝”都有“盡”的意思。

對于這句話，整體翻譯為“殺人如恐不能殺盡，處罰人如恐不能用盡酷刑”，其余字詞都比較好理解，而對于“如”字的解釋課本卻忽略了，只能提取出“如恐”這一解釋?！翱帧钡囊饬x很明確，就是“唯恐、恐怕”這類意思。在文言文學習中，出現兩字相連情況時，進行解釋需要注意，要么就是兩字同義并列出現，要么就是兩字意義不同的偏義復用。在參考書中，對于這個句子，一般是將“如”字譯成“恐”字，解釋成“唯恐”。

“如”字常見的意義主要有如下幾種：

1.動詞，若、像、同……一樣。例，給貢職如郡縣。

2.動詞，及，比得上。例，沛公默然，曰：“固不如也。且為之奈何？”

3.動詞，往、到。例，沛公起如廁。

4.語助詞，和“然”同義，一般在形容詞的詞尾，解釋為“……的樣子”。例，突如其來。

5.連詞，相當于現代漢語的“或”。例，方六七十，如五六十。

6.連詞，如果，假如。例，如或知爾，則何以哉？

7.介詞，至于。例，如其禮樂，以俟君子。

這幾種用法是課本上接觸過的，在這些義項中，有沒有一個能在“殺人如不能舉，刑人如恐不勝”中講通的呢？可以使用排除法來進行推測，首先是三個動詞可以排除，其次是介詞和語助詞也可以排除，最后剩下連詞詞性可以考慮，但連詞對應的解釋帶到句中并不通順。既然分析到連詞，就可以聯系到“如”另一個不大常見的用法，即8.連詞，相當于現代漢語的“而”，這樣這個句子就變成：殺人而不能舉，刑人而恐不勝。

“而”字的用法在高中階段是要求學生要重點加以掌握的一個虛詞，作為連詞，“而”主要表現為如下幾種關系：并列、遞進、順承、轉折、假設、修飾、因果和目的。如果說“殺人如不能舉，刑人如恐不勝”中的“如”字與“而”字通用，那又可以具體落實為什么關系呢？

先來分析一下“殺人”和“不能舉”之間的關系，這就要明確說話人的說話意圖，即上句所說的“秦王有虎狼之心”，因此這句話的翻譯應為不僅“殺人”還害怕“不能殺盡”，不僅“用刑具懲罰人”還害怕“不能用盡所有的刑具”。這樣來看的話，“殺人”與“不能殺盡”之間的關系就是遞進關系了，所以，“如”字在“殺人如不能舉，刑人如恐不勝”中就可以解釋成：同“而”，表遞進關系的連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