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生命沖突時緊急避險的正當性

摘 要：在是否允許犧牲一個人生命來保全另一人的生命的問題上，理論界和實務界一直爭論不休。本文立足緊急避險的性質、限度、理論支持，論證生命沖突時適用緊急避險的正當性。

關鍵詞：生命沖突；緊急避險；性質

中圖分類號：D924.1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4379-（2017）14-0258-01

作者簡介：商鼎鼎（1993-），女，漢族，江蘇泰州人，揚州大學法學院，2016級法律碩士，研究方向：經濟法。

在危難關頭是否可以犧牲他人生命以保全另一生命，存在著很大的爭議。一個人為了保全自己的生命是否可以犧牲他人的生命？

一、二分說的理論支持

我國刑法關于緊急避險的法律性質的通行觀點是緊急避險為違法阻卻事由說，而德國刑法理論中，二分說是通說。二分說的一種觀點認為在避險行為了保護較大的法益而選擇損害較小時，是違法阻卻事由，而避險行為所保護的法益與損害的法益相同時，是責任阻卻事由；另一種見解則認為，緊急避險原則上是違法阻卻事由，當迫不得已時，只能以犧牲生命來保護生命、以傷害身體來保護身體時，是責任阻卻事由。①也就是說，二分說認可在生命沖突時是可以適用緊急避險的，也就是認可避險對象的法益可以等于避險行為所保護的法益。

筆者認為，二分說具有單一的違法阻卻所不可比擬的優越性，二分說可以區分生命權沖突情境下發生的緊急避險的案件情形，根據具體案情適用具體的法律性質，對不同的行為給予不同的責任認定，有利于刑法罪刑法定原則的實現，對于罪責罰相適應的原則也可以更好的貫徹。

二、對生命權益的衡量

盡管生命是至高無上的，但這不必然得出在生命沖突場合是不可以對權益進行衡量的：在生命發生沖突時，盡管每個人的生命都是無價的，但若將生命進行量化，那么兩個生命還是比一個生命多的。那么，兩個生命所代表的權益自然是多于一個生命所代表的權益的。在生命沖突時，權益比較是可行的。正如馬榮春教授所說，“權益對等否定論”不認可生命沖突時權益是對等衡量的一個原因，是忽視了生命的顯而易見的單元性或單位性。②

筆者認為，生命具有單元性，由于兩個利益中必然要損失一個，甚至可能二者皆失，保留其中一個，在法律的“賬簿”上，至少可以說是“收支平衡”。③同時，對于賦予生命權可衡量這一行為來說，并不會減損生命本身的價值。

三、無期待可能性

張明楷教授和陳興良教授都認為，在避險對象的法益等于受到保護的法益時，“不具備期待可能性”。④⑤所謂無期待可能性是從行為人意志自由的角度出發，指行為人的心理遭受了強大的壓力，導致完全喪失了選擇合法行為的自由與可能，考慮到法不強人所難的原則，不應對行為人予以譴責。⑥人性往往都是極度脆弱的，當人處于生命危險的時候，無論任何人，除了自保而無他法時，期待行為人舍生取義對于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刑法作為最后一道防線，不能僅僅通過暴力或重刑來發揮預防犯罪的功效，更需要的是要依靠盡可能的寬容和充滿人道主義的光輝來獲得公眾的認同。

四、法律不應強人所難

當兩個生命權發生沖突的時候，是無法尋求更低的社會損害來完成這一避險行為的，只能選擇犧牲其中一個而保全另一個時，但如果對行為人追究刑事責任的話，這是將英雄主義的價值選擇捆縛人性的求生本能的做法，顯然是過于“強人所難”，在生命的現實危險之前根本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一致遵守。⑦換句話說，絕大多數人出于求生的本能，在相同的處境下做出的行為也會是相同的。在這種情況下，對于被迫犧牲他人生命的人我們是不能去過分譴責或者懲罰的。如果這種行為最終是以犯罪處理的話，不僅是人之常情的違背，也無法實現刑法預防的目的，這是以超出常人的道德標準來作為是否適用刑罰的依據。⑧

緊急情況下，法律難以以“生命”的名義有效地保護處于危險之中的人，而當緊急消失后，卻又以“生命”的平等來懲罰避險人，這才是法律的野蠻和不公。當法律無力保護一方生命或難以兼顧雙方生命，平等根本無從談起。在生命沖突時，肯定緊急避險的正當性，才能真正發揮刑法之善的作用。

[ 注 釋 ]

①張明楷.刑法學[M].北京：法律出版社，2011，7：206.

②馬榮春，周建達.緊急避險權益對等肯定論[J].河海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1，13（4）：69.

③[意]杜·帕多瓦尼.意大利刑法原理[M].陳忠林譯.北京：法律出版社，1998：172.

④陳興良.本體刑法學[M].北京：商務印書館，2001：462.

⑤張明楷.刑法學[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7：193.

⑥張明楷.期待可能性理論的梳理[J].法學研究，2009（1）：60.

⑦王政勛.正當行為論[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8：296.

⑧王政勛.正當行為論[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8：2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