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靈避難所

以犧牲自然環境換來的工業文明，正遭受到人類社會自身的反省和自責。越來越多的社會公益組織、環保機構呼吁人類關愛我們居住的這個星球，社會力量在環境保護中負起了重要職責，他們為這個星球上的生靈提供了一個個生存的避難所。生態恢復依賴個人信仰的支撐和專業人士的努力，但在互聯網的幫助下，這也成為了每個人都能做的事情。

見到星巴是在南方科技大學的講座上，目前正值東非草原的雨季，他回國陪伴家人，參加研討會也做一些野生動物保護的宣講。在近幾年里，他一年中有半年以上的時間都待在肯尼亞。每天五點半起床，上午和下午在保護區各進行一次巡邏，晚上回到營地，皓月星空下點著篝火喝幾罐啤酒，和當地部落里的人聊天。物質條件簡陋，但那是他特別喜歡的狀態。

星巴說，兒時曾經看過一部動畫片《森林大帝》，講述的是小獅子和非洲草原的故事，此后非洲便成為他魂牽夢縈之地，甚至經常做夢夢見自己變成了一只獅子回到非洲大草原。這種夢境一直陪伴著他。2005年，因工作前往肯尼亞馬賽馬拉，在遼闊的大草原上，一座小石頭山，一棵合歡樹，一頭雄獅臥在樹下，這竟然與兒時夢里的場景如此相似，“那一刻，我仿佛聽到了大自然對我的召喚。”此后，每年假期，星巴就成了一名前往非洲草原的背包客，去了非洲十幾個國家，了解那里野生動物生存狀況，接觸那里研究野生動物的科學家。

他放不下草原的自由，很清楚城市里的安穩生活并不是他想要的，說服家人后，2010年辭去了公務員的工作，一個人遠赴非洲。最初的計劃是加入已有的野生動物保護組織，原本以為英語的專業背景和外事工作經驗能順利找到工作。但六七年前，中國人的身份讓他很難融入歐美人為主的野保圈。

于是，他換了一個路徑，從融入當地部落的生活開始，了解當地人對獅子的看法和現實困境。靠著一點一滴努力，星巴開始和當地社區合作，逐漸建立起自己的野保項目。2011年，他創立馬拉野生動物保護基金會。這是第一個由中國人在非洲發起成立的民間公益組織。反盜獵，救助受傷的野生動物，制止保護區的非法放牧，用無人機做監測，馬拉基金會的現場保護已經非常專業化。

在一部紀錄片里，有一段星巴和姚明的對話：“要從源頭制止野生動物制品的交易，不然我們在這的工作會顯得徒勞無功”。于是，就有了那句廣為傳播的Slogan：“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幾年的運營，馬拉基金會與明星合作，擴大影響力，每年會有不少世界各地的年輕人前來參與野保的工作。

星巴說自己正在做著自己最想做的事情，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職分和使命。如果8000公里之外的內羅畢太遠，那個以熊貓為頭像的世界自然基金會的工作在物理和心理距離上就近了一些。

大熊貓與花椒協會

供職于世界自然基金會中國東北辦公室的靳勇超是一位專業的環境工作者，本科和碩士期間學了7年野生動物保護，又在中國環境科學研究院工作了3年半，他目前把精力放在東北虎豹的反盜獵上。

“實地保護確實更有意思一些。”勇超說，目前有20多位被重點跟蹤的盜獵者，多是之前的林業工人，對環境很熟悉，我們每天都在和那些在森林里下獵套的人斗智斗勇，但想要制止他們，要從根本上找原因。

從上世紀的八十年代開始，世界自然基金會進入中國，開展對大熊貓的保護。在建立大熊貓自然保護區體系的過程中，他們發現當地居民“靠山吃山”的傳統做法是野生動物生存環境的重要威脅，為了改變這種情況，他們在四川大熊貓保護區引入了社區平衡發展項目，推廣替代生計項目。在四川成立了花椒協會，指導當地農民種植花椒，同時通過合作伙伴家樂福設立專門的銷售平臺，收入增加了，也增強了當地人自然保護意識。

和熊貓的情況類似，東北虎這些旗艦物種或傘物種在特定自然生態系統中起到核心作用，對整個生態系統起到調節或控制作用，它們的存在與持續繁衍代表了這個生態自然系統的完整和健康。

目前在東北虎保護中延續著這種思路。他們提供資金和技術，幫助當地村民發展蜂蜜、松子這樣的林下產品產業，漫長的冬季農閑有事做，而遠離盜獵。還有一些盜獵者在基金會工作人員的不斷的感化下，成為了志愿者。

今年3月，東北項目辦公室聯合俄羅斯方面做了一場巡護員的競技賽，相互交流經驗。俄羅斯的遠東地區，在過去50年時間之內，老虎的數量由原來40-50只，恢復到現在的400-500只，已經接近飽和密度，而這些東北虎的分布區又和中國接壤。中國境內森林提供了其可居留的“房子”，希望東北虎從俄羅斯境內自然擴散進入中國的，并最終在中國東北地區恢復可自我繁衍的東北虎種群。

但目前的問題是中國方面可供東北虎捕食動物的密度太低，只有俄羅斯的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在適宜的地點引進馬鹿、梅花鹿等動物，提高獵物密度。另一項努力是引入國家保護區制度，將碎片化的棲息地連起來。

“皮之不存，毛將附焉”，想要保護好那些精靈，先決條件是恢復它們的森林。

沙漠里的螞蟻森林

“我想和它合照，看它活得好不好。”朋友給我發來了一張截圖，里面是她和屬于她的那棵樹之間的距離，2183公里。

這是支付寶發起的一項植樹計劃，一方面用戶依靠步行、地鐵出行、在線繳納水電煤、網絡購票、網上繳交通罰單、網絡掛號等行為節省的碳排放量，通過活動水平×排放因子被計算為虛擬的能量。另一種獲取能量的方式類似幾年前風靡一時的開心農場，每天早上7點開始，還能收集自己支付寶好友的綠色能量，累計到17.9kg，就能在阿拉善地區的擁有一棵帶有個人符號的樹。

穎從事著視覺陳列的工作，每天步行量比較大，所以會生成很多能量，再加上勤于和好友“互動”，很快就養大了一棵虛擬樹。去年的12月29號收到支付寶的提醒，屬于她的梭梭樹被種在了5號螞蟻森林。

今年春節期間，支付寶方面又改進了一下規則，給好友澆水就能集五福。有著良好群眾基礎的支付寶紅包一下子為這個小眾的公益活動帶來了幾千萬的用戶，早起、綠色出行，人們總會掛念著自己的小樹苗，期盼著小樹苗能夠盡快積累能夠變為一棵正式的植物被種植下去。

“每個人都能參與”，秋月就是在集五福活動期間領養了小樹苗，3個月之后獲得了自己的樹苗編號，后來她還在網上看了那場植樹的直播。據統計，目前在內蒙古阿拉善地區已經有 111 萬棵梭梭樹被栽種下來，未來一年，還將有數百萬棵梭梭樹和胡楊林落地生根。

虛擬和現實在不經意間被消解掉了，也正是這種微小的責任感和成就感驅使下，螞蟻森林的用戶開始有意無意地在更多的情景下使用支付寶，從而形成企業利益和社會效應的雙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