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律師公會與英國法治傳統的形成

馬禎 王園園

摘 要：英國普通法在中世紀的發展產生了法律職業階層，并隨之形成了進行法律教育的律師公會。英國律師公會以其嚴格的教學和管理壟斷了學徒晉升法律職業階層的通道。一代又一代從中誕生的法律人擁有共同的法律思維和利益，形成了法律職業共同體。他們在羅馬法席卷歐陸的浪潮中捍衛了普通法傳統，又在專制王權的侵襲下維護了司法獨立。

關鍵詞：普通法；律師公會；法治傳統；法律教育

中圖分類號：D916.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4379-（2017）14-0127-01

作者簡介：馬禎（1993-），天津師范大學歷史文化學院，碩士研究生；王園園（1993-）天津外國語大學高級翻譯學院，碩士研究生。

英國在1066諾曼征服之后，形成了與當時歐洲大陸所不同的封建制度。借助于強大王權，亨利二世進行了司法改革，為英國普通法發展建立了組織上和制度上的保障。到亨利三世時期，如中央法庭、令狀制度、陪審制度等普通法的重要制度都已經基本確立。而這些司法制度上的變化，催生了職業法官和律師。法律職業階層的興起，無疑要形成與之對應的法律教育體系，英國律師公會（inns of court）便應運而生。這種法律教育制度以其獨特的教育方法和管理制度，對英國法治傳統產生了重要影響。

一、促進英國法律共同體的產生

律師公會的組成人員主要包括主管（bencher）、專門律師（barrister）或稱為外席律師（utter-barrister）、學生（student）或稱內席律師（inner-barrister）、代理人等，主管、外席律師以及內席律師是律師公會的主要組成人員。律師公會管理以中世紀行會模式為基礎，采取自治的管理模式，自定章程和行業規范。同時律師公會有權決定辯護律師資格的授予和免除，連國王都無權干涉。在1617年，內殿學院頒布了一條法令：“任何人在學院的時間不滿8年，不得授予律師資格。”“任何人如果為了獲得律師資格，帶著某位要人的推薦信去見司庫或者主管，將永遠喪失在本學院獲得學位的資格?！雹偃绻腥藳]有在公會當過學徒，那么他也無法獲得從業資格，不能成為辯護律師。這就同中世紀行會組織一樣，公會壟斷了授予法律學位以及批準那些學徒從事法律事務的權力。

法律學徒在公會的辛勤學習并不是白費的，他們經過公會嚴格的法律訓練，推動法律職業階層更加專業化。越來越高的律師準入門檻使他們在司法過程中不可或缺，并獲得較高的經濟利益。律師由合格的學徒產生，法官從經驗豐富的律師中選任，他們在家庭背景、知識水平和價值觀上有高度一致性。律師公會促使英國形成了具有共同學識、價值觀念和職業操守的法律共同體。

二、抵制羅馬法入侵，捍衛普通法傳統

英國律師公會采用旁聽審判和模擬法庭這種實踐性教育方式，使在此學習成長下的法律從業者們形成獨特的思維方法。他們的教育來自于司法實踐，傳承以司法實踐為基礎的普通法。這種經驗主義與羅馬法邏輯推理、注重抽象概念的法律思維有很大差異。當羅馬法復興的浪潮席卷歐洲大陸時，英國卻幾乎未受影響，普通法的傳統安然的傳承下來，并保留其內核一直持續到現代。英國法律史專家梅特蘭指出：“我們很懷疑究竟是什么東西在羅馬法復興的浪潮中拯救了英國法·中世紀英格蘭最有特色的不是議會，因為在歐洲大陸，各階層的民眾大會到處可見；也不是陪審團，因為這東西是慢慢在法國衰落下去的；而是律師公會以及在其中講解的判例報告，因為在其他地方我們很難發現類似的東西?！雹诼蓭煿珪慕逃退囵B的法律共同體一起，因循守舊，堅守普通法陣地，抵制羅馬法入侵，形成和發展了具有英國法特色的法律傳統。

三、維護司法獨立，限制專制王權

法律職業階層以其在立法和司法上的重要性和對政治的影響力，逐漸成為法律權威的擁護者，也必然產生司法獨立意識。布拉克頓曾提出：“陛下雖高居萬人之上，但卻在上帝和法律之下?！雹郛斢鴩鯇Ｖ屏α吭鰪姡髨D對司法進行干涉時，英國法律職業階層進行了堅決的抵制。王室法院首席法官愛德華·科克（sir Edward Coke，1551-1634）出身于律師，曾多次抵制國王干涉王室法院的司法審判。他認為法律是一門藝術，只有經過長期學習和實踐的人才能掌握，國王也必須受制于法律?？梢哉f，由于律師和法官們接受了同樣的法律教育，并把維護司法獨立當作自己的職責，他們才會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和勇氣去維護權利和自由，使英國從中世紀一直到近代都保持了司法相對獨立，制約和限制了王權?！斑@些機構為法治的傳統奠定了基礎。如果不存在這些創造法律傳統的組織框架，也沒有強力運用法律權利對抗強勢的官員甚至國王的手段，那么自由就沒有任何實際的意義?！雹?/p>

四、結語

英國律師公會長期占據英國法律教育的主導地位，促成了英國法律共同體的產生，并在后來的時代中捍衛了英國法治傳統。正是在律師公會和法律從業者的不斷努力下，英國成為最早形成法治思想和傳統的國家，為英國率先實現現代化提供了良好的法治環境。

[ 注 釋 ]

①塞西爾·黑德勒姆.律師會館[M].張芝梅譯.上海：上海三聯書店，2006.21.

②Maitland FW.，England Law and the Renaissance.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01：27-28.

③張彩鳳.英國法治研究[M].北京：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出版社，2001：89-92.

④約翰·貝克.英國法律史中的法治[J].經濟社會史評論，201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