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中有朵思念的云

吳秀娟

他的頭上裹著白毛巾，身上披著羊皮襖，腰間別著煙袋，活像童話里的老仙翁，這是記憶深處的他。初見他時，我還在上小學，他獨自一人住在一個房子里，老伴在幾年前就離開了他，兒女常年在外。

年幼的我喜歡圍著他，把玩他腰間的煙袋，對這個長長彎彎的東西感到很新奇。我纏著他，他也不煩我，時時讓我給他點煙，我經常劃火柴劃不著，一個人在那里生悶氣，他就坐在那里笑我。我撅著嘴看著他，他連忙笑著摸著我的頭：“呵呵，好了，別生氣了，小姑娘撅著嘴可就不漂亮了，來，爺爺幫你把火柴點著，你幫爺爺點煙。”我呵呵地笑了。

有一天，我在吃晚飯時，敲門聲響了起來。媽媽打開門，看見爺爺背上扛著一桶水，媽媽忙幫爺爺把水扛進來，從口袋里拿錢給爺爺，爺爺見狀就把媽媽的手往回推說：“鄰居間就應該互相幫助，這點小事算什么。”媽媽說：“我就是買水讓人運來也要給錢啊，再說您又不是偶爾把水扛過來，自從我們住在這里后，你就一直這樣，您還是把錢收下吧！”說著就把錢往爺爺手里塞。爺爺這下可有點兒生氣了，臉馬上拉了下來，說：“你再這樣，我下次可就不來你家了。”媽媽見他這么說，只好說：“好了，不給錢了，我剛買了幾個包子，你等著，我拿袋子裝給你。”說完媽媽就走進廚房。我正在吃飯，爺爺走過來問我：“好吃嗎？”我點點頭憨憨地笑著，把手里的食物往爺爺嘴里塞。這時媽媽拿來包子，爺爺帶著包子，打了聲招呼后離開。

爺爺走后，媽媽就對我說：“這個老爺爺每回都這么幫我們，給錢也不要，我們也沒什么給他的，你要是沒事就多陪他聊聊天，他一個人在家也挺孤單的。”我點點頭。

一天、兩天、三天，爺爺有一個星期都沒來了。前幾天聽鄰居說，爺爺生病了，被他兒女接到大城市治病去了。剛開始我還不信，現在我是相信了，因為爺爺在之前幾乎每天都會來我家陪我玩，爺爺不在這里，我覺得時間過得好慢。

終于，在爺爺不在的第三個星期，我又聽到了熟悉的聲音，這是爺爺的聲音。我立馬沖出房間抱住爺爺的腰，爺爺一個踉蹌，我嚇了一跳，這還是我所認識的整天歡笑的爺爺嗎？他的臉色黯黃，眼睛凹陷，嘴唇慘白，容顏憔悴。他看到我，憔悴的臉上勉強擠出一個微笑，半晌才開口說：“小姑娘這么看著爺爺干嘛？才幾個星期沒見就不認識了啊，那以后爺爺要是去我兒子那住，你豈不是要忘了我。”“什么？你要搬走？為什么啊？”爺爺摸著我的頭寵溺地說：“爺爺老了，需要人照顧，一個人在這兒不方便。”我孩子氣般的說：“我會照顧爺爺啊！”爺爺笑了，可眼里明明含著淚水。

爺爺走了，一個多月后我就聽到媽媽說爺爺去世了。我搖著頭說不可能，可還是忍不住哭了。上次爺爺回來看到他的樣子，聽到他說的話，我就隱隱覺得爺爺這次是真的離開了，但我還是一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每次回憶，都是有關你的點點滴滴。爺爺，風中有朵思念的云，看到了嗎？那是我想念你的見證。

【作者系安徽省東至縣第一中學學生，指導教師：洪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