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擦亮的（組詩）

徐國志

風(fēng)簇擁著

風(fēng)簇擁著 萬物晃動

我喜愛秋水的波紋

喜愛秋水過濾后的天空

陽光是一枚釘子

把我和山峰

依次摁在大地上

只有風(fēng) 只有愛招惹的

風(fēng) 吹倒陽光

一邊擁有 一邊拋棄

將云朵吹散

將落日吹涼

吹出星光 黑夜

擠壓小小的心

在燈火上安放

聽見小草

霞光刺向山峰的一刻

聽見小草撬動大地

還有冬眠大地的蟲子

正在翻身 隨之

天空有雷聲滾過

從山莊東路向南

將春風(fēng)分開

天有一些陰沉

地上幾條裂紋

像是和閃電有關(guān)

裂縫里閃現(xiàn)鵝黃的喙

一下一下地將大地啄破

突然

突然會被風(fēng)追問出淚水

突然覺得心里被搬空

突然有一個熟悉的影子

在人群里無影無蹤

突然——

落日掉下去

你失去了一扇窗戶

在夜里 四面都是墻壁

向北……

向北 無數(shù)葉子為我隱身

它們輾轉(zhuǎn) 飛舞

翻過時間的陰影

嘩嘩地彎下腰——

風(fēng)在山谷里出沒

尋找光陰的豁口

一遍又一遍掀開

即將黯淡的無光

是落日

懸在孤傲的山尖

那是遠在天邊的母親

讓人心顫的刀口

這藍

這藍 清空寺院的塔頂

也將我的心

提起來 幾朵白云

慢慢聚攏

又慢慢散開

總有縹緲的事物

比如相向的火車

或者高空上的

另一架飛翔 帶來驚喜

和一絲細微的疼

現(xiàn)在大佛寺上深藍的天幕

和塔頂上方一只盤旋的鷹

仿佛帶回一些前世

直到夕照被落日收起

直到線衣僧人吱呀地

關(guān)上寺院的角門

淚眼

是山峰把我推向高處 是夕陽

在遠處淚眼婆娑地望著我

是滿山的紅粉啊……

在塑一個金身

我無法說出晚照 說出洶涌

說出這一刻——

青山半圍著 之后的漣漪

斜倚著的夕陽 就要轉(zhuǎn)身

我是不勝托付的一個

隨即被夜色消隱的杯盞

盛不滿一束星光

還要執(zhí)掌螢火

走上回家的路

風(fēng)溜出來

風(fēng)有些生硬 魯莽地

扯一下柳條 柳枝僵直

帶著黑夜的遲疑

和傍晚的冷

這風(fēng) 有小動物的

頑皮 和不管不顧

早早從洞穴溜出來

搖晃沒有睡醒的窗戶

鬧騰一氣 又被炊煙

拉扯著 趕往上午

道路承受之驚慌起來

村莊流露出幾朵光斑

和一塊塊陰涼的補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