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母親洗腳

江致堯

微風低吟，細雨紛紛……

一束包裝精美的康乃馨，半只令人垂涎欲滴的熏鵝，我動用了省科技創新比賽獎學金的三分之一，要陪媽媽過一個別樣的母親節。

吃過晚飯。淡黃色的硫磺沫在溫水中鋪開，那是我精心制作的洗腳調料。在母親驚疑的目光中，我搬來靠椅，扶母親坐下，開始請腳入盆了。

母親的腳剛剛浸入腳盆里，溫熱的水在盆中微瀾，幸福的微笑在她臉上蕩漾。我一手托住母親的腳背，一手輕輕搓揉母親的腳指頭。

空氣似乎在這一瞬間凝固，窗外的雨聲敲打在窗臺上，變得柔和，富有節奏。

似乎我的動作如清風拂柳般細膩，母親舒服得發出“咯咯”的笑聲。腳盆里的水唱起歡快的歌曲，我的動作柔滑而有節奏，母親的腳有一絲的顫動。我微笑地抬頭，突然看到母親臉上蕩漾著明媚的春光！

窗外的雨似乎停了，桌上的那束康乃馨正散發著淡淡的香味，那是我送給母親的母親節禮物。再望望窗臺上前年母親送給我的寶石花，不由感慨：花語如何人知否？年華逝去，花兒依舊靜靜地綻放，一點一點釋放最純凈的芬芳，一如我此刻一份感恩的心！

“哀哀父母，生我劬勞?！笔钦l把光陰剪成了煙花？歲月無情地奪去母親的青春，已過不惑之年的母親的眼角有一道道清晰的魚尾紋！十幾年風雨，我才第一次給母親洗腳！

羔羊有跪乳之恩，烏鴉有反哺之義。我心中剎那間平靜如水，似微風吹拂，不留痕跡。簡簡單單為母親洗腳也是簡簡單單的一份感恩。

《詩經》有云：“投我以桃，報之以李?！笔前。畮啄瓿肯亲o之日，披星戴月之時，櫛風沐雨之際，母親為誰而忙？而我卻僅僅是報之第一份的“李”！

水已微涼，我輕輕托起母親的腳，就像小時候母親把我輕輕托在懷里一樣，拿起布，小心翼翼拭去母親腳上的水珠，不經意間，我已淚濕青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