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白宮：人工智能、自動化與經濟報告

編譯 ／ 張倩 杭州市科技信息研究院

美國白宮：人工智能、自動化與經濟報告

編譯 ／ 張倩 杭州市科技信息研究院

近年來，人工智能技術快速發展和廣泛應用，其巨大的商業價值以及對信息經濟的引領作用日漸凸顯。《國務院關于積極推進“互聯網+”行動的指導意見》明確將“互聯網+人工智能”列為11項重點行動之一，依托互聯網平臺提供人工智能公共創新服務，加快人工智能核心技術突破。人工智能的發展必然將對技術、經濟和人才需求多方面產生深遠影響。

美國自2016年10月來，接連發布3項人工智能國家戰略層面的報告，包括《美國國家人工智能研發戰略計劃》、《為人工智能的未來做好準備》和《人工智能、自動化與經濟》，布局人工智能發展。

《人工智能、自動化與經濟》（ARTIFICIALINTELLIGENCE,AUTOMATION, AND THE ECONOMY）報告重點關注人工智能對經濟影響，以此為據提出對策建議。該報告由總統行政辦公室的團隊編寫，團隊成員來自經濟顧問委員會（Council of Economic Advisers）、國內政策委員會（Domestic Policy Council）、科學與技術政策辦公室（Office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Policy）、國家經濟委員會（National Economic Council）和首席技術官（Chief Technology Officer），于2016年12月20日發布。

本文通過解析美國白宮發布的《人工智能、自動化與經濟》報告，以期為應對我國人工智能發展提供參考。

〉〉〉人工智能對經濟產生的影響

報告包括人工智能帶來的經濟影響和應對措施建議兩方面（如圖1）。

圖1

人工智能的經濟影響主要是以下3個方面：

人工智能和宏觀經濟的關系——人工智能促進技術發展，提高生產率

從宏觀層面來看，人工智能帶來的自動化將促進科技進步，極大地提高生產增長率。數百年來，經濟的發展依賴于技術的進步，并隨之改變。150年前存在的很多工作崗位今天早已消失，而出現了一些以前從未想過的工作崗位。例如，在1870年，接近50%的美國人受雇于農業相關的工作，用于滿足國家糧食供應。如今，由于科學技術的發展，供職于美國農業相關的人員占美國勞工的比例少于2%，但美國的糧食供應已經超過國內需求。此例表明科學技術的發展提高了農業的生產效率，提升了人民生活水平。

科技發展提高生產率的重要表現是減少單位產出所需要的勞動力。圖2展示了G7國家在近65年時間內單位產出所需要的工作時間趨勢，隨著生產效率的提高，所需工作時間不斷減少。生產率的提高給員工帶來薪資增加，減少工作時間，有更多時間投入到消費和服務中，使得大家的生活水平提高、娛樂時間增加。在1930年，經濟學家約翰.梅娜德.凱恩斯（John Maynard Keynes）曾在《我們孫輩的經濟可能性》一文中預言到隨著科技的發展，我們現在的周工作時間是15小時，事實證明，雖然預言和現實情況有差距，但65年來工作時間確實在逐步減少。

技術發展是生產力增長的主要推動力之一。事實證明，技術的發展使得19世紀生產力穩定增長。并且1993年到2007年17個國家的數據顯示，工業機器人自動化帶來的勞動生產率增長達到0.36%。

從最近的生產率趨勢來看，人工智能驅動的自動化對生產率的潛在積極影響尤其重要。過去十年中，美國的生產率增長從1995年后的2.5%下降到2005年后的1%。同時，全要素生產率（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的增長也在放緩。人工智能驅動的自動化或許能幫助提升全要素生產率增長，并創造廣泛提升美國人生活的新潛力。

人工智能和勞動力市場——人工智能將對勞動力市場造成潛在的多樣性影響

人工智能帶來的工業推動社會進步是毫無爭議的，但同時無法避免轉變過程會對勞動力市場造成巨大影響。伴隨工業化的進程，人們需要花費時間重新學習工作技能適應人工智能。在技術發生巨大變革的這段時間，采取積極相應措施才能緩解對勞動力市場的沖擊，保持較好的就業水平。

圖2

人工智能帶來的技術變革將會給勞動力市場帶來歷史性的影響。在歷史上看，技術進步將對勞動力市場帶來深遠的變化。新興的技術在代替一部分工人的工作的同時，將發展出新的工作崗位需求，勞動力市場的結構會產生深遠變化。在19世紀，技術變革增加了低技術水平個人的生產力，減少了某些高技術水平個人的相對生產力。這一創新被稱作非技能偏向型技術改變（unskill-biased technical change）。這一變化帶來的結果是：許多高技術水平的工人被機器和低水平勞動力所取代，被解雇或者降薪的高技術工人產生不穩定因素。例如，在18世紀早期，英國紡織織布工人發起的勒德分子暴亂，通過破壞織布機器來反抗對他們的降薪處理。但最終，他們還是被紡織機器和低水平工人所替代。因此，隨著技術改革，人們平均生活水平終將得到提高，在變革過程中機器換人的情況會導致部分工人失業，因此需提前做好相關就業人員的就業培訓工作。

在20世紀末期，技術進步已經給我們帶來方方面面的變革。目前，一些能夠通過簡單編程能完成的工作崗位正慢慢消失，比如電話客服、檔案管理員、旅游代理商以及流水線工人。研究顯示，目前勞動力市場對生產崗位和一般崗位的需求下降，對于具有創新性思維、創新能力和解決問題能力強特性強的崗位需求增加。受過高等教育的人需求增強，一般工人的需求減少，導致收入差距越來越大。

如同以前的技術創新改革一樣，人工智能帶來的技術革新必然對勞動力市場帶來巨大影響和變革。經濟學理論表明，僅靠市場的力量難以確保全社會能夠得到技術創新成果的經濟效益的普惠。

短期內人工智能對于勞動力市場的影響。今天，我們無法準確預測哪些崗位將被人工智能替代。因為人工智能不是一項簡單的技術，它是一套解決特定問題的技術組合。根據現有人工智能技術的發展方向，我們可以預測駕駛技術和房屋清掃這兩項工作很快就能實現人工智能。伴隨全自動無人駕駛汽車和掃地機器人的實現，駕駛員和清潔人員這兩個工作崗位會消失。

技術變革的影響具有不確定性——關鍵是建立合理的制度和政策

未來，人工智能技術正面影響人類的關鍵是讓勞動者共享人工智能提高生產效率帶來的好處。在二戰后的幾十年時間內，最底層的90%的家庭工資幾乎沒有改變。在19世紀70年代后期，當時的生產效率提高，但90%的底層家庭收入下降三分之二，當時的生產效率提高并未惠及低收入人群，甚至是中等收入人群。

人工智能帶來的生產效率在未來對社會收益的影響取決于非技術因素（包括宏觀經濟和政策的制定情況）。原因是：首先，創新是由企業、政府和個人共同推動的技術變革，并不是對現有經濟的隨機沖擊；其次，制定政策的作用是放大技術變革帶來的有利影響，降低不利影響。

制定合理政策能夠正確引導技術變革方向，把握經濟變化走勢。人工智能會影響50%左右的技術人員的猜測可能會實現，但勞動力市場的影響還取決于一個國家的制度和政策。

例如，其他國家投入更多資源用于活躍勞動力市場，包括技術培訓、求職援助等項目。在2014年，美國用于此項經費的支出占GDP的0.1%，而其余經合組織成員國平均占GDP的0.6%。

如今，人工智能帶來的生產效率提高能夠產生更高水平的就業，前提是需要隨著及時演進制定合適的政策。

〉〉〉美國應對新技術影響的戰略規劃

在未來的幾十年，人工智能將會改變經濟體系。政策制定者需為此做好積極準備，出臺或調整相應政策應對人工智能帶來的經濟影響。通過上述分析，目前我們也可預測到人工智能技術會產生的影響：經濟增長率提高和勞動力市場的變化。針對這兩方面影響，白宮制定了三項戰略來應對AI驅動的自動化所帶來的影響。

戰略一：積極投入人工智能的開發和發展，推動經濟轉型發展

合理發展人工智能，將對促進國家發展提供巨大幫助。人工智能技術給健康、教育、能源、經濟融合、社會福利、運輸和環境領域帶來新的發展機遇。在過去數十年，人工智能、機器人及相關行業已經得到了很大發展，鼓勵繼續加快相關領域的創新速度，為經濟轉型發展提供助力。繼續進一步加大對于人工智能相關投入，美國才能提升生產率，保持在人工智能領域的戰略優勢。

加大人工智能相關投資。政府部門應進一步加大對人工智能領域的研究投資。建議設立一直專門支持人工智能研究的聯邦基金。在2016年10月發布的《美國國家人工智能研發戰略計劃》已詳細列出國家支持人工智能發展的方案和計劃。

在網絡防御和網絡詐騙偵查方面加速人工智能發展。在網絡防御方面，目前設計和運營安全的系統需要大量的時間和人力投入。未來的人工智能系統，能夠通過學習和分析來自各方面的數據，對未知的網絡攻擊，對網絡攻擊形成一個動態的防御體系，有效抵抗網絡攻擊。人工智能的數據分析能力和自主學習能力，若能實現對網絡危險的自動排查，發現危險時自動做出迅速回應，一方面將極大降低網絡安全的運維成本，另一方面能夠極大地提高網絡安全性能。因此在網絡防御領域，人工智能具有巨大的發展潛力。在偵查網絡詐騙方面，目前人工智能在金融交易和網站登錄已廣泛應用，在過濾郵箱內的垃圾郵件和帶病毒郵件中也有應用。搜索引擎公司同樣也采用人工智能保證搜索結果的準確性和安全性。人工智能應在更多偵查網絡詐騙領域具有廣泛前景。

相關公司應進一步發展人工智能為基礎的各類配套設施，產品中植入人工智能安全防護，使他們的用戶獲得更高質量更安全的信息環境。

戰略二：加緊培養人工智能相關的人才，應對經濟轉型需求

人工智能的發展會導致勞動力市場需求轉變，應加緊相關人才的培養，應對人工智能帶來的需求轉變。若未能對下一代和現有勞動力進行人工智能相關方面的培訓，將失去人工智能帶來的經濟轉型發展，喪失全球經濟領頭羊的地位。

目前美國經濟全球的領先地位得益于工業革命中對勞動力培訓的投入。在20世紀，美國完成了從農業經濟到工業經濟的轉型。期間，為了滿足勞動力市場需求轉變，美國開放中學教育準入，到1930年，美國的中等教育水平遠高于歐洲?，F在人工智能帶來的經濟轉變也同樣需要勞動力市場的轉變，以后的勞動力市場將對具有數學、閱讀、計算機和批判性思維優勢的人才會有更大的需求。因此在這些學科領域，政府應加大教育投入。

培養年輕一代人工智能相關工作技能。確保每個兒童都能接受高水平的早期教育；轉變高等教育的教育方式，增加人工智能配套相關課程，基于《美國人的計算機科學總統計劃》專門為高中生建設計算機和計算機思維的相關課程；完善學校和圖書館的計算機基礎設施。

增加培訓和再教育機會。增加以就業為導向的職業培訓機會和終生學習機會。目前已提升對社區大學的投入，特別是以就業為導向的醫療健康、信息技術、能源等領域的培訓課程；整合資源提升教育和培訓課程水平，打通教育課程和畢業生就業情況數據，通過數據分析及時調整課程內容。

戰略三：幫助轉型期工人的培訓提升，確保全社會共享人工智能紅利

提升和加強社會保障體系。人工智能發展將帶來勞動力市場的變化，必須建設穩固的社會保障體系確保失業者能夠獲得事業保險、醫療補助、再教育和再就業機會等。加強失業保險制度。人工智能驅動的自動化將引發失業問題。因此需加強失業保險，降低失業為家庭帶來的損失程度。也可采用減少工作時間的方式取代裁員。對于有長期工作經驗的工人（20年以上工齡），政府通過工資保險的方式可以彌補其因失業造成的一半工資損失。

提供再就業咨詢幫助服務。政府可提供簡單便捷的幫助服務，例如就業咨詢、培訓和教育建議、勞動力市場信息等，幫助失業者盡快就業。

各地方因地制宜制定不同政策。各個地方的政策、資本、創新者、勞動力等因素均不一，因此各地人工智能驅動的自動化可能發展速度差距較大。為了減少因地域影響造成的不公平，可通過減少地域工作壁壘和采取因地制宜的措施來解決地域差異。首先，如果工人可以在不同的區域間自由流動獲取更多的就業機會，地區的不平等就可以減少。但是，如果以人工智能驅動的自動化所創造的新工作主要集中在城市，而低收入家庭因無法負擔城市的高價住房租金而難以獲得該就業機會。政府則通過提供廉價住房、提升公共交通設施等方式可以降低地域壁壘。其次，降低職業準入門檻，消除區域間同一職業準入條件的差別，使得更多的人可以從事那些需要準入的工作，可以促進勞動力資源區域間的轉移和流動。再次，通過讓不同地區的管理者參與制定適應于本地區的政策方針，可以尋求到最佳的解決方案。

及時調整稅收政策。發揮稅收政策在降低收入不平等方面的積極作用。一個更加積極的稅收系統可以確保因經濟增長而帶來的收益可以被廣泛共享，從而調節稅前收入的不平等。此外，加強稅收信用機制，促進人們積極納稅。過去幾十年，隨著人工智能的發展，投資資本更加集中于高收入人群，引發了收入不平等的加劇。未來將在稅收制度方面做出進一步的改革從而促進財富的轉移。

〉〉〉結 論

人工智能驅動的自動化所帶來的經濟影響是未來政府面臨的重大挑戰。人工智能已經開始改變了美國的工作場景，改變了人們可以工作的種類以及工人們所需要的工作技能。所有的美國人民都應該有機會參與到這些挑戰中，無論是學生、工人、管理者、技術領導者抑或是普通公民都應在公共政策的辯論中發聲。

人工智能引發了很多新的政策問題，這些問題是未來的政府、國會、私營部門和公眾都應繼續討論和思考的話題。政府、產業界、技術和政策方面的專家以及公眾的持續性參與將會在推動國家政策朝著創造更加廣泛的共同繁榮方面發揮重要作用，從而釋放美國公司和工人的創造潛力，確保國家在人工智能的創造和使用方面的持續領導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