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阿里研究院
對話:人工智能,福兮禍兮?
文 / 阿里研究院

主持人:
朱一璞36氪副總裁兼研究院院長
對話嘉賓:
段永朝 財訊傳媒集團首席戰略官、網絡智酷總顧問
劉 松 阿里云副總裁
靳 濤 德勤咨詢CRM與數字化營銷總監
孫 劍 曠視科技首席科學家
2017年1月7日,由阿里研究院主辦的“遠見2046——第二屆新經濟智庫大會”在北京舉行。大會以“遠見2046”為主題,聚焦未來,圍繞“2046,技術將如何發展,商業將如何演化,治理需如何創新?下一個顛覆在哪里?”等話題,邀請來自海內外的120多家智庫機構、800位思想者齊聚一堂共同探討。
當天會上,一場主題為“人工智能福兮禍兮”的對話,讓大家對人工智能主題進行了一場“頭腦風暴”。專家們認為,人機組合會長期存在;人工智能賦能傳統工作,讓效率和能力升級;20年后,業界甚至有可能依然找不準人工智能發展的思路……





段永朝:人工智能這個“熱詞”在業界,實際上已經被談論了40-50年。25年前,我在做專家系統定理的機器證明時,大家就討論過“福兮禍兮”的問題。國內外一直在探討人工智能技術的技術問題和倫理問題。歷史證明,技術和工具伴隨著人類從石器時代開始共生進化。在這個背景下,我對人工智能的未來,態度是謹慎的樂觀。
劉松:我有三個觀點。
第一,人工智能正被過度談論。人工智能在未來10到15年,將與大規模物聯網、自動駕駛汽車、機器人技術、3D打印技術結合在一起。現在我們談論的“人工智能”內涵早已不是80年代的“人工智能”了。今天的人工智能是被計算數據能力支撐起來的新人工智能。人工智能伴隨著全新一輪與數字感知智能有關的新技術、人機結合的技術會運用到很多方面。
第二,“AI+”的概念像“互聯網+”一樣,人工智能能疊加到很多行業里。人工智能其實不止是技術進步,不管是養老問題、未來教育問題都可能與人工智能有交集,人工智能未來會變成基礎設施。
第三,人工智能贏了許多圍棋大師,我們要辯證地看這個事件。它實際上提升了人類對圍棋認知的空間。人工智能在很長一段時間肯定還會是“人機組合”,所以不是機器打敗了人,是人機組合超過人的專業性。在汽車行業,汽油車過渡到電動車需要一個過程,在很長時間內,混合動力汽車還將是主流。我們與其擔心一個被標簽化的技術帶來的威脅,更應該把精力放在挑戰垂直行業上。傳統行業與人工智能疊加?人工智能的深度學習算法如何更完善?現在的人工智能,與人類的智能相比還差得很遠。
靳濤:從咨詢公司角度來講,我們關注的關鍵詞叫“賦能”。一些傳統工作者擔心,有了自動報表,我的報表是不是被取代了?不,只是集體的工作效率更高了。數字化技術給人們帶來很多焦慮,我們應該用數字化賦能于自動化營銷人員。我認為現在的人工智能可能還是“二維智能”,與人類希望的能上升到情感、上升到有團隊意識和自我調優的目標還有很大的距離。我認為,機器要實現對于情感捕捉,只有當三維掃描等技術變成爆發點的時候,才能觸發大規模產業升級。從咨詢公司角度來講,我們對這個未來抱著特別積極的態度。
孫劍:我屬于人工智能領域的第一線工作者。人工智能是很多學科融合在一起的。目前,業界使用較多的技術主要包括計算機視覺、語音識別、自然語言處理等。
人工智能并沒有很明確的定義。人們甚至希望,人類能做的事,人工智能都能實現。它能感知和理解社會,能做判斷,能做聯想,能做推理——這就涉及自然語言處理、高級知識判斷等技術難關。目前,語音識別、視覺識別技術都取得了非常大的進展。
我認為,在20年內,人們能夠真正找到一個發展人工智能產業的思路,就已經非常值得高興了。我們可能需要50-70年時間,才能把有效思路進行實踐,人工智能才可能到達我們想象的地步。短期內,我認為最值得擔心的問題是隱私問題,因為大家用人工智能處理各種各樣的大數據,如何平衡隱私保護和數據挖掘值得深入討論。
主持人:任何一個技術都有雙面性,有好的一面,也有負作用。人工智能技術解決了兩個問題,一是降低了成本,二是提升了效率。AI對整個行業前進方向會有什么影響?
段永朝:10年后的世界究竟會怎么樣?我覺得可能性太多了,誰也無法預測。我比較關心事物發展背后的邏輯。我認為人工智能是人機合體的,只不過人和機器慢慢進化,共生演化。必須看到,我們馴化機器的同時,也在被機器馴化。未來的技術需要能夠更多地改變人們的認知結構。
主持人:以前,我們認為算法即把一些復雜問題用簡單公式解決。AI出現以后,這個認知就被改變了,計算機可以從一堆毫無相關的數據中挖掘出知識。您怎么看待這個變化?
劉松:算法還是可計量、可標簽化、可計算的東西,人工智能在這個時代解決的卻是智力思考為主的問題。在人類創造力方面,今天的人工智能停留在盡量用計算方法去模仿的階段,用機器寫出來的詩、音樂,都是人類不想要的。人的創造力、情懷、夢想,那都基本不是算法能搞定的。
在圍棋上,算法利用大量棋譜,對數據進行不斷的總結與訓練,但當我們要解決城市交通問題,情況是動態變化的——今天是人在駕車,一些司機開車不遵循規則,未來是自動駕駛,比人類守規矩多了。我們不能把算法至上絕對化,人工智能將是人類文明體系的沉淀,需要不僅解決一個局部問題,還要再解決管理問題。在一個小閉環里面可以用數據、傳感器、算法解決問題,但在一個大閉環里面,計算機需要學會“思考”治理模式和創新方向。
主持人:您覺得這個階段現在討論倫理、道德對技術的影響,是否太早?
劉松:我把它當做一個“警告”,它存在著,但在真正威脅到人們之前,中間有那么多環節,人類又有強大的文明磋商體系,沒有必要今天花很多時間擔憂。
主持人:在應用人工智能方面,路徑、機會、關鍵點在什么地方?
靳濤:我們談論“智能”,其實必須具備“左腦”和“右腦”的雙重能力,人工智能發展出情感模擬的情況下,才能變成一個真正的智能三維東西,那就可能賦能到組織激勵。所以,人工智能可以賦能兩個方面,一方面是賦能智力,一方面是賦能情感。現在,更多算法是增強智力,而不是情感。如果機器沒有情感就不會談到倫理道德,沒有情感就不知道謀略和策略。未來,人工智能到了2.0或者3.0時代,一定將更加有意思。從個人專業角度,我認為如果一個咨詢公司或者咨詢顧問不能夠很好快速捕捉這些邏輯跟變革,就會被淘汰。人機配合下的咨詢工作,我覺得很快就會到來。
主持人:未來兩三年,人工智能產業最困難,最值得期待突破的地方在哪里?
孫劍:我們公司在做計算機視覺的研發。怎么樣讓計算機像人一樣分析圖片或視頻,分辨出哪些場景?計算機視覺,或者圖像識別技術,要達到的目標是可以判斷人,識別分析人在每個攝像頭后面做的事情。
有了這樣的技術,很多方面的問題都可以得到巨大突破。比如,治理霧霾是現在我國環境工作的大難題。有的工廠亂排污,有的加油站操作違規——未來這些影響環境的行為,通過視頻可以自動被監測。而拍下視頻遠遠不夠,我們不可能找許多人盯著看。希望可以構建大規模的視頻分析系統,例如將系統構建在阿里云上,通過技術方式推動解決霧霾問題。
這才是當前人類社會緊迫需要解決的問題,而技術倫理、“福兮禍兮”都是第二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