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伐利亞州文理中學學制之爭塵埃落定

黃崇嶺

編者按：2003年，德國巴伐利亞州宣布將文理中學的學制由9年改為8年，引起了各方爭議。14年之后，這場學制之爭在2017年4月5日隨著重回9年的決議暫告一段落。此次學制由8年重回9年對社會的沖擊不像之前從9年到8年那么大，相對于不斷爭論，民眾更希望在學制之爭塵埃落定之后去做一些更有意義的事情。

2003年，德國巴伐利亞州宣布將文理中學的學制由9年（G9）改為8年（G8），引發了各方爭議，14年之后，這場學制之爭在2017年4月5日隨著執政黨基督教社會聯盟州議會黨團會議通過重回G9的決議暫告一段落。

一、歷史回顧

德國基礎教育分流較早，學生四年級畢業后進入3種類型的學校：成績好、能力強的學生進入文理中學，高中畢業后進入綜合性大學；學習能力一般的學生進入實科學校，發展方向為在應用技術大學學習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知識；學習能力較弱的學生進入普通中等學校，以后走職業教育之路。可以說，文理中學是培養未來精英的搖籃，就讀于文理中學的學生一共要在基礎教育階段學習13年。然而，德國的學制與世界上絕大多數國家并不接軌，隨著教育國際化的進程，各國間學歷學位互認成為發展趨勢，德國國內要求縮短文理中學學制的呼聲也越來越高。除原來東德境內的6個州一直延續G8外，原西德境內的各州也相繼將文理中學學制改為8年。

2003年，巴伐利亞州州長施托伊伯依照2/3選民的意愿進行改革。施托伊伯原本站在G9一邊，隨后卻做出相反的決定，不顧專家反對，將九年制文理中學改為八年制，希望與鄰國一樣，學生能夠盡快完成學業，為繳納養老金作貢獻。決定的倉促出臺是之后許多問題的根源。2004年秋天，五年級和六年級的學生開始了G8課程，但學校、教師和出版社都沒有做好準備，所有科目教學都要通過刪減內容來草草應付，導致不滿的學生和家長走上街頭抗議。

2008年10月，第一批G8學生進入十一年級，家長們紛紛抱怨孩子不堪重負，新任文教部長施潘勒修改教學計劃，削減了一些高年級的課時，并承認倉促推出G8政策有嚴重錯誤。盡管州政府不斷完善教學計劃，增加強化訓練，但民眾對G8的抗議仍未停息。2012年，時任慕尼黑市長烏德重提回歸G9議題，要求學生能夠自由選擇G8或G9。選民有意促成公投，綠黨和社民黨卻并不贊成，一些教育組織也不支持仲裁，公投計劃失敗。

2014年，州長澤霍夫逐步施行改革，47所中學嘗試在中級階段增加1年，實驗G8和G9平行實行。預計1/4的學生會選擇G9，實際上60%的學生選擇了G9——更多的課余時間和下午不上課是最好的理由。2016年夏天，澤霍夫在執政黨基督教社會聯盟和大量民眾的支持下，給文教部長施潘勒下達任務：鋪平重回G9的道路，出臺一個G8和G9平行的方案，原則上學校可以自行決定。

二、何去何從

巴伐利亞州是繼下薩克森州之后第二個重返G9的聯邦州，其他西部聯邦州大多同時提供G8和G9兩種課程計劃供學生和家長選擇。按照計劃，新的G9學制將在2018-2019學年開始施行，實施對象為當年五年級和六年級的學生，他們可以自由選擇八年或者九年的文理中學。此后，G9將成為學校的主體，按照新的教學計劃，低年級（五年級至七年級）和中年級（八年級至十年級）階段每周將不再設置下午課程，巴伐利亞州將重返傳統半日制學校，而高年級（十一至十三年級）階段每周也只在一個下午安排上課。按照州文教部的說法，G9的教學計劃并不是簡單地將G8的教學計劃拉長，而是在此基礎上豐富教學內容，尤其是信息和政治學會得到加強。實施G9計劃后，對于學有余力且希望早一年畢業的學生而言G8依然成為可能，其家庭意愿是學制選擇的決定性因素。澤霍夫表示，他希望選擇G8的學生的比率能夠達到兩位數。選擇G8的中學生將在九年級和十年級的下午增加一些選修課程，增大學習強度，然后直接跳過十一年級，進入高中畢業考試的預備階段（十二至十三年級）。

三、社會反響

與當年從G9改成G8相比，此次G8重回G9對社會的沖擊似乎不像先前那么大，媒體反應也不強烈。當筆者問及巴伐利亞州文教部官員部內是否對此改革有分歧時，得到的回答是“曾經有過，但目前大家一致支持G9。對于一個人漫長的一生而言，一年的時間算不了什么，但學生可以有更多的業余時間來發展自己。14年來社會爭論不休，現在終于重歸平靜”。筆者隨機對部分學生和家長進行了采訪，多數家長對G9持支持態度，但也有家長對如何安排孩子的下午時間表示擔憂；學生的態度相對比較緩和，支持G8的學生希望早些讀完中學、進入大學，學習自己喜歡的專業，支持G9的學生希望學習可以更輕松一些，還有一些學生無所謂G8或G9，但反感政策不斷變化，讓人無所適從。

根據巴伐利亞州財政部的估算，截至2025年，全州至少要增加1800個教師崗位，教師人員費用新增8.7億歐元，此外還需5億歐元的建設投資，但這些在經濟狀況一向良好的巴伐利亞州顯然沒有成為執政黨的顧忌。州長澤霍夫和文教部長施潘勒表示，希望此次改革能夠堅持25年不變。

14年來大家圍繞著G8和G9爭論不休，如今無論哪方獲勝，民眾都希望在塵埃落定之后去做一些更有意義的事情。

編輯 朱婷婷 校對 許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