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振頡
毛羽健,明朝天啟年間進士,初任四川萬縣知縣,后入京為云南道御史。因彈劾楊維垣、阮大鋮被除籍,到崇禎皇帝時官復原職,一直做到監察御史。
歷史上做到監察御史的人多如牛毛,正史中不會辟出專門條目記載他們的事跡。這位毛兄臺卻是例外,他有個愛吃醋的老婆,為了對付這個兇悍的妒婦,最終竟導致明朝的滅亡。
不過話說回來,毛羽健為人確實不厚道。在京城做監察御史后,他看上一個年輕美貌的女子,于是將其偷偷納為妾。照理說,古時候允許士人納妾,毛羽健之所以偷偷摸摸主要因為他老婆溫氏是個厲害的主,一旦被老婆發現他在外干了這檔子事,他的好日子可就到頭了。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崇禎三年的一天,溫氏“從天而降”,打了毛羽健一個措手不及。小妾被她毒打一頓,毛羽健本人也被罰跪一天一夜。他自知理虧,只好把苦水咽下去。溫氏走后,他心中暗自思索:即使溫氏得到消息,怎么能這么快就趕來京城?思前想后,他終于找到“罪魁禍首”——官府的驛遞。我國是世界上最早建立組織傳遞信息的國家之一,郵驛歷史長達3000多年。驛遞本為飛報軍情等的快速通道,至明末時已公私不分,官員及親屬常常私用之。這天晚上,他連夜寫成一份幾千字的奏折,痛陳驛遞制度,希望崇禎皇帝能廢除這項制度。但崇禎怕違背祖制,在第二天早朝上沒有批準他的請求。
幾個月后,遼東地區戰火驟起。滿清勢力如摧古拉朽一般,橫掃明朝在東北地區的軍事重鎮。崇禎皇帝調兵遣將,把國庫僅存的銀兩消耗殆盡。正在他為遼東戰事軍費吃緊而頭痛時,一份上萬言的奏折適時遞上來。這份奏折是毛羽健和親戚劉懋聯名寫的,劉懋在刑部任職,也對驛遞制度心存不滿。他倆從各個方面反復論證,就是為了說明一個中心:廢除驛遞制度,省下來的錢用于軍費開支。
這份奏折頓時讓焦頭爛額的崇禎龍顏大悅,當即采納了這個建議,很快公告裁驛。這一紙裁撤令讓數萬驛卒黯然下崗。這一招似乎有點成效,每年朝廷能省下68萬兩白銀的開支。但崇禎帝無論如何沒想到,這些失業的驛卒卻成為社會不安定因素。
其中一人赫赫有名,他就是李自成。幾年前,李自成投米脂縣銀川驛當驛卒,沒了鐵飯碗,幾乎斷了這位草根的活路,他只好振臂一呼,開啟了一段波瀾壯闊的嶄新人生。最終,他攻入北京城,崇禎吊死煤山,大明276年基業化作灰燼。
如果驛站沒有被裁撤,說不定李自成仍是個老實本分的小公務員。盡管時勢造英雄,還會有其他人站出來挑起反明的旗幟。但是,一個愛吃醋的老婆、一個小心眼的監察御史、一個看似微不足道的裁員,卻最終導致大明王朝的滅亡。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蝴蝶效應吧。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