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千武
窗外的雨下得愈來愈大,寒冷的西北風裹著雨滴摔到車玻璃上啪啪作響。
天陰沉著臉,天地間灰蒙蒙的,路兩邊的樹蜷縮著身體在寒風里瑟瑟發抖,路上的行人和車輛很少,偶有一輛車從旁邊駛過,伴隨飛濺雨水聲音的遠去,天地間又恢復了安靜。
我們要去一個叫史集的地方進行農戶基本情況調查,接待我們的是一位中年村干部,叫韓雷光。簡單地寒暄后,他自我介紹說他是村委委員兼任三個村民小組的組長。我們也簡單地介紹了我們一行人和此行的任務,接著便緊張地投入了工作。
不久,雨停了,天空也開始發亮起來。
整個村莊很安靜,好多家只有老人和孩子,青年人大都外出打工,或在縣城購房居住。我們上門時有時會遇到狗,狗吠的聲音打破了村莊的沉默,沉睡的村莊也散發出一些活力來。
王淼是分局新來的同志,畢業于南京農業大學,2016年通過公務員招考進入地稅系統。這個在城里長大的小伙子顯得很興奮,他對農村的許多事物都感到好奇,有時追趕一只大公雞,有時逗引一只狂吠的小狗,真是一個孩子!
我們發現一戶一戶上門登記效率太低,就和韓雷光同志商量,找一個院落比較寬敞的農戶家,由他通知農戶來進行集中登記。
不一會兒,院落里便擠滿了群眾,我們一行人分別進行登記,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這時一位步履蹣跚、滿臉滄桑的老婦人來到王淼的面前,她滿頭白發,身材矮小。王淼根據老人提供的信息開始登記,從登記中王淼了解到老人的困難處境。
老人名叫蔣思蘭,年老多病。兒子韓旭東四十多歲,因被火燒傷,造成終身殘疾,娶了一個智力有障礙的媳婦,生了一個孩子,剛上小學二年級……
老人說她們一家靠政府低保維持生計,她每天拖著病痛的身體帶著孫子上學,說著流下了無奈的淚水。
王淼見狀從身上掏出300元錢放到老人手里說:“老人家,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快過年了,買點年貨。”
老人連聲道謝。
對一個村民小組的信息采集結束時已過中午12點,我們一行人在史集街上簡單吃了工作餐后,便到另一個村民小組繼續開展工作。
組長韓雷光把我們帶到村民王維國家進行集中登記,王維國和妻子盧道英兩位老人都很和善也很熱心,主動幫組長通知各戶來登記。
到傍晚時,前來登記的村民都已登記完畢離開,最后只剩下王維國家沒登記。王淼開始為他家登記,當問完王維國老人和老伴盧道英基本信息后,老人直接報了兒媳劉巧玲的基本信息,接下來也沒有兒子的相關信息。我們都很詫異。王淼問:“您兒子的信息呢?”
眾人都望著王維國和他的老伴。
長時間的沉默。
老伴盧道英開始用衣袖擦去眼角的淚水。
“我那不爭氣的兒子自殺了。”
王維國嘆了一口氣,開始訴說家庭的不幸。老人只有一個兒子,兒子結婚后與妻子長期不和,在一次吵架后自殺身亡。在我們到來的前幾天,兒媳劉巧玲也離家出走,拋下上小學的孫子。老人說著竟老淚縱橫,不知今后的日子該如何過,希望我們能幫忙找一個保安之類力所能及的工作,以緩解家中的困境,我們答應了老人,一定盡力幫忙找。
當我們告別老人上車準備返城時,上了車的王淼對大家說稍等一會,他下去和老人說一件事,便下了車。
不一會兒,王淼上了車,對大家說:“我把身上僅有的252元錢全給了老人,本來我給了250元整數,想到這個數字不好聽,又趕緊找出口袋里僅剩的2元零錢一起給了老人?!?/p>
大家很驚訝但很快便釋然,這符合王淼的性格。
我們一行離開了史集,這時天已完全放晴,夕陽紅紅的,像火一樣,把寒冷的冬天烤得暖暖的。
責任編輯:子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