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鈸山的神韻

王永壽

一

山有神，水有韻。國家森林公園——銅鈸山，步步靈潤，方寸有心。銅鈸山的山，群山環抱，層巒起伏，森林茂密，溝谷深邃，溪流潺湲，天然一幅云通道人山水。

景區以茶園、竹海、湖泊、峽谷瀑布為主體，以佛教文化為內涵，形成茶、竹、禪三位一體，山、水、情天人合一的景觀特色。

二

銅鈸山的山，滿山都是傳說。山山藏著許多奇特的故事。

上饒市作協主席毛小東先生還搜集編寫了一本《銅鈸山的鳴唱》，該書故事精彩至極，看了那本書，誰不想去親身感受天地靈氣的銅鈸山呢？

今年四月二十一日，上饒市廣豐區《九仙湖文學》雜志出刊，大家薦我送雜志到銅鈸山管委會，甚為興奮，但那天天氣不是很好，陰沉沉似要下雨，與我一同前往的還有雜志社副總編劉仁和老師，乘坐忠亨副主編的車，聽他們說從縣城到銅鈸山，只要一個小時。

車過十六都，已屬銅鈸山的地界，一股原始森林的氣息撲面而來，空氣一下變得濕潤、涼爽。大山已映入眼簾，搖下車窗玻璃，叫忠亨車速減慢，車窗外面的蒼天大地，白云飛過，陰影倏忽即逝，山上及路邊的花，都是大片大片開放，鋪展著，天堂般的燦爛金黃，氤氳的霧嵐，輕揚天庭，抵達神靈居所，忠亨知道我沒來過，車速又減至似步行，讓我今天飽食秀色。車已盤旋到軍潭大水庫的大山之巔，感覺有風，清冽，微寒，吹進人的身體，可喚醒靈魂。

曾聽一前輩說，有樹就有水，有水就能住山。這高山之巔，有水，我真不信？美景越來越吸引眼球，我要求下車徒步邊走邊看，平生第一次見到這么巍峨的群山，往下俯視，半山腰白云飄飄，我似仙道在山巔，似乎頭頂住了天。太陽出來了，很不情愿的樣子，有時還在云層里躲著我，想跟我調情，今天我不是沖著它來，沒把它放在眼里，它似乎不知趣地出來了，天開始純藍，冰藍，童話般的藍。人處在藍色的穹頂之下，感到恍惚，猶如進入夢境。

我樂得跟小孩似的跳了起來，舞了起來，唱起了金姍姍所唱的《鈇山之戀》：“腳踏一方沃土，頭頂一片藍天，我在遙望啊遙望那神圣的悟道尖……雖然唱得陰陽怪氣，但我很開心，因為我走進了千年禁封的國家森林公園——銅鈸山。越往里走，地勢變化越多姿，似隔世絕塵，自成福地仙境，遠觀奇峰連嶂，難窺其深，腳下曲折幽邃，景隨步轉，難盡遠近全貌。正如蘇軾游山所嘆，不識真面目，只緣在山中。三人隨著彎曲的水泥路盤山而上，景隨位移，美景應接不暇，淺窄的眼眶，纖弱的睫毛，怎么能承得起那么磅礴的山勢，可謂峰高嶂連。不知不覺到了美麗的九仙湖，九仙湖的傳說很多，故事亦美，傳說這湖常有仙女洗澡，而且多的時候，有九個仙女……故此稱作九仙湖。誰能知道，這群山之腰，竟藏有一個大湖，另一種傳說，說是天庭為了讓仙女們嬉水、洗澡，才在此處隱蔽之地安置了一個大湖。

步入九仙湖邊，讓我記起了傅金良先生所寫的九仙湖的一首古體詩：“九巔散落一堤堆，十里煙波到此回。碧水橫呈如緞熨，壽峰壁立勝刀裁。騷人夢入瑤池聚，仙子遠從天上來。若問武陵源里客，人間世外費疑猜。”湖水清亮得發藍，思緒寧靜，靈魂打開，感覺如同朝圣。其實，這么一泓湛藍，的確已過濾了市聲，在紅塵邊緣，那么清，那么靜。九仙湖，美得透頂，美得絕倫。猶如天堂里的一個瑤池。我對面一座山峰，似刀切，朝著湖面這一面，石壁上有個紅底的大“壽”字，這么高，不知咋鑿上的？

我沿著湖岸邊走邊遐想，我看見了自己的影子，朦朧、幽暗、飄忽，水接納了我的影像，還有清清淡淡的思緒，我真想下湖洗一洗身子，洗去前世今生的塵垢，讓靈魂抵達神殿。

湖上游艇在飛馳，水花翻開，天地潔凈，幾個袒胸露臂的絕世少女，以放肆的姿勢盛開，讓我逝去的年華，變得清晰、明亮，充滿活力。我閉上眼，浩大的水光在我眼前閃動，我看見一群水從天空出發，四處流淌。我正在遐想里，老劉突然大喊：“永壽，正午了，到管委會吃飯去。”

到銅鈸山的游客，除了眼福，更饞口福，這里有七大珍品——石雞、石耳、石魚、咸干筍、土蜜、獼猴桃、黑面蜜桃。但臘肉、臘魚、豆腐，也是銅鈸山菜肴的一大特色，就是這里的蔬菜，都有特別的味。未到廚房，香氣便溢出來了，會彌漫到你的夢里。

三

下午，我們驅車前往東南第一峰——白花巖，車子在連綿起伏的山巒中伸進了陽光的裂縫，將天空和鳥漸漸抬高，我們幾乎跟著云朵一路歡快地駛到了“一眼望三省（江西廣豐，浙江江山，福建浦城）”的白花巖。

車子停在白花巖右側的小停車場，距巖百來米，下車我抬頭眺望其巖，被它的高、險、奇吸引。讓我奇怪的是，在這高峻的光滑巖壁上，怎么把“白花巖”三個大字鐫刻上去的。據史料記載，是明代理學家、文學家呂懷所刻，當時科技落后，怎么在光滑的半巖上刻呀？

更讓人不可思議的是，巖底幾乎空空如也，整座巖似搖搖欲墜，而廣福寺就在這巖洞里，廣福寺始建于宋代，香火挺旺，我在寺里轉悠了好長時間，出來在寺外一站，有點怕了，怕它突然間倒了，人不壓得跟面皮一樣？其實，它永遠倒不了，幾千年來不就這樣一直矗立著嗎？看似一個人單腿站立不穩的樣子，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真是巧了。都說不到長城非好漢，我則認為，不來白花巖，做人留遺憾，丹霞地貌的白花巖，確為人間的一個奇跡。白花巖還有一個美麗的傳說，我就不贅述了，怕你跟著故事憂傷。只要你來，這傳說定能灌滿你的雙耳。

從廣福寺出來，我們沿著一條小徑去螺螄峰，小徑被樹掩映，陽光費勁地穿過無數枝丫，從交錯叢生的灌木中鉆出來，斑駁的光影在小徑上跳躍，有幾絲細風在樹葉子中間竄來竄去，地上的樹影就搖曳起來，腳下一串串紅和金黃色的野菊花點染了墨綠的山巒溝壑。走在里面，涼颼颼，螺螄峰離白花巖很近，幾分鐘就到了，上頂峰只有一條窄小的道兒，兩邊有護欄，但沒點膽兒，不敢舉步，往下一瞧，萬丈深淵，我是個膽小鬼，心怦怦直跳，手扶著護欄，寸步往上移，眼不敢朝外瞧，已嚇得全身冒汗，謝天謝地，總算摸到了峰頂。雙手抓著護欄，雙眼才往外眺望——我的天哪！原來一路的高山，都成了眼下的小山山。云海真美，我聽見太陽的浪濤在不遠處波動，喘息。白云自由自在地在山尖游弋，我看見一朵云在同一只鷹聊天，天空和山脈，像兄弟一樣結盟。

我癡癡地觀看著云彩奔跑，聚合，分散，再聚合，我被這美景吸引得忘了腳下的深淵，那個興奮勁兒，很少有過。人站在這樣的峰巔上，一目千里，心曠神怡，平時的浮躁，被眼下的景象徹徹底底掃得殆盡。

原來，仁者樂山，智者樂水。今日銅鈸山一游，總算讓我“悟”出來了。

我興致正濃之時，老劉突然冒出一句，我們再去悟道尖看看。我一看手機，說，不早了，已四點三十五分，下次吧。

想玩夠銅鈸山，一兩天——休想，這個國家級森林公園，可謂天下無雙，景區里有三大高峽湖，五道古關，六大神奇，十大山尖，兩大紀念地，第一高紅豆杉，有小杭州之稱的小豐，有雄偉壯觀的鐵山梯田……

在銅鈸山的一日游里，讓我看到了銅鈸山的人文景觀輕流徐淌，前人氣息縷縷不絕。明代地理學家、文學家徐霞客在銅鈸山的白花巖留下了足跡和文字，明代理學家、文學家呂懷在白花巖結廬辦學。清代文學家張秘的《白花巖記》……讓我內心無數次對銅鈸山平添一種敬仰。銅鈸山美在沉穩而厚重，美在歲月賜予的閱歷和風度。

此次與銅鈸山的相遇，是我人生最珍貴的收藏。

告別銅鈸山的時候，遐想悠悠，意猶未盡，車子開出很遠了，我還將頭探出窗外，心里卻默默念叨：“銅鈸山，神奇的銅鈸山，天堂一般美麗的銅鈸山啊！我還會再來，再來……”

責任編輯：曹景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