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王室第一案”落槌

張珺

即使剝奪了頭銜，公主夫婦依然居住在瑞士日內瓦的高級公寓內，四名子女進入貴族高級學校，進出仆傭保鏢簇擁，這一切仍然由西班牙的納稅人“買單”。

“住的是皇宮，吃的是皇糧，用的是皇具，看的是皇馬……但還是滿足不了一顆貪心。”

幾年前，西班牙公主克里斯蒂娜與丈夫因涉嫌稅務欺詐、逃稅等罪名引發西班牙王室危機。當時，有西班牙媒體對此作出評論。

2月17日，這起案件終于在西班牙巴利阿里群島自治區首府的一家法庭作出審判。法官駁回了克里斯蒂娜涉嫌稅務欺詐的罪名指控，但認定她間接從這樁案件中獲得好處，因此需繳納約26.5萬歐元，約合人民幣193.8萬元的罰金。而她的丈夫、“駙馬”伊納基·烏丹加林因逃稅、欺詐罪，被判處6年零3個月監禁。

至此，西班牙“王室第一案”終于塵埃落定，而漫長的審理、頻發的丑聞早已讓民眾對王室的好感降至低點。

用公款買了全套《哈利波特》

曾幾何時，西班牙公主克里斯蒂娜和她的丈夫、前手球運動員伊納基·烏丹加林，過著令人艷羨的生活——居住在巴塞羅那一處山上豪宅，含鹽的泳池粼粼的泛著光；和各國精英名媛偶爾結伴劃船出海、偶爾出面開球助陣。

不過，2011年，一切似乎戛然而止，這對夫婦的生活變得屢見不鮮——刷爆信用卡，無力償還貸款，甚至參與了逃稅和洗錢。

一切開始于2004年，幾年前烏丹加林從手球隊退役并與合作伙伴成立了“諾斯基金會”，從事與體育和旅游相關的工作。2004年到2006年間，烏丹加林擔任該基金會的主席，憑借王室顯赫的地位和廣闊的人脈資源，他與合作伙伴迭戈·托雷斯在沒有競標的情況下獲得多項活動承辦權。但一些活動的承辦價高得不同尋常，還有一些活動甚至都沒有舉辦。

“承包款”中包括西班牙巴利阿里群島自治區和巴倫西亞省兩個地方政府用公共資金支付的620萬歐元，這筆不菲的數目被烏丹加林和托雷斯挪用。烏丹加林把其中一部分錢注入到他與克里斯蒂娜共同運營的房地產咨詢公司的賬戶中。

這筆錢后來被發現用來給這對夫婦的奢華公主生活“報銷”，包括斥資數百萬歐元裝修巴塞羅那的一棟別墅、學薩爾薩舞蹈、去南非旅游、住高檔酒店，甚至連買《哈利·波特》的全套書籍都用的是這筆“公款”。

對王室貴族而言，花錢可不是難事。公主的“夢想之屋”價值不菲，克里斯蒂娜用20萬歐元請了一位建筑設計師，4萬花在裝飾品和地毯上，差不多又花了1萬塊買了窗簾。

另據后來的法庭文件顯示，這種洗“白”贓款的方式還減少了房地產公司需要報賬繳稅的收入。

“總之，這家公司有很大的問題。”查辦此案的法官稱，2004年到其后的八年中，克里斯蒂娜公主從自己的口袋里總共花了不到4000歐元，其他的錢都用公司的信用卡來支付。

188次“我不知道”

55次“我不記得”

2011年，警察突擊了諾斯基金會中烏丹加林的辦公室，“王室第一案”東窗事發。

2014年2月8日，克里斯蒂娜第一次站在了法庭的預審聽證會上，在六個多小時的問詢中，她以188次“我不知道”和55次“我不記得”作為回應。而在最后陳述中，她說，“我愛烏丹加林，信任丈夫管理夫妻共同的財務，對洗錢、逃稅一事全不知情。”

克里斯蒂娜出生于1965年6月13日，是西班牙現國王費利佩的姐姐、前國王胡安·卡洛斯的二女兒，據稱也是卡洛斯最愛的孩子。1997年10月，克里斯蒂娜嫁給比她年輕3歲，奧運銅牌獲得者、西班牙手球隊的烏丹加林。10月4日上午，當公主頭戴鉆石王冠、身著純白婚紗步入教堂，攜手英俊的體壇王子，西班牙的民眾仿佛看到了童話在現實中上演。

不過，公主給民眾的還有現實的冰冷。公主與“駙馬”涉嫌貪腐一案令深陷主權債務危機、經濟低迷的西班牙民眾群情激憤，給已被一系列涉及政客、工會、銀行家腐敗丑聞惹得民怨連連的西班牙社會火上澆油。

“公主成了被告，這么多罪名，太讓人意外，也太讓人氣憤！”有民眾稱。

西班牙王室是現存世界上最古老的王室之一，也是迄今為止，世界上最晚確立君主立憲制的國家。最近幾年，由于西班牙王室丑聞頻出，民眾支持率一路走低，國內廢除君主制的呼聲也不斷高漲。2014年6月，西班牙前國王胡安·卡洛斯黯然退位，希望兒子費利佩能修復業已傷痕累累的王室形象。

甫一登基的國王費利佩立刻對二姐做出“處決”，2014年11月15日上午，西班牙薩蘇埃拉宮鄭重發表聲明，稱克里斯蒂娜已不再屬于王室成員，同時剝奪烏丹加林的公爵頭銜。

此舉的目的顯然是企圖撇清王室和二公主的關系，以改善王室的親民形象。但克里斯蒂娜仍然保有繼承權，也仍然是西班牙第六順位王位繼承人。即使剝奪了頭銜，公主夫婦依然居住在瑞士日內瓦的高級公寓內，四名子女進入貴族高級學校，進出仆傭保鏢簇擁，這一切仍然由西班牙的納稅人“買單”。

可是2016年1月，這位公主還是站在了審判庭上。

當地時間1日11號上午9點15分，克里斯蒂娜因涉嫌逃稅，出庭受審，成為自西班牙1975年恢復君主制以來，第一位因刑事指控而接受審理的王室成員。她的丈夫面臨的指控更嚴重，包括侵吞公款、偽造文件和洗錢。

這次的庭審，在諾斯基金會注冊地——西班牙巴利阿里群島自治區首府開庭，整個庭審持續近6個月，前幾天，克里斯蒂娜夫婦一言不發，因為光是由法官宣讀的嫌疑人所涉罪行，就有89項之多。

老國王涉嫌“行賄”救女

實際上，在此案曝光之前，西班牙王室形象就已出現傷痕。在西班牙深陷經濟危機的2012年，前國王卡洛斯卻被曝出進行了一場極其奢華的非洲獵象之旅。

去年，這位老國王也踏入另一場丑聞。

2016年9月底，西班牙《世界報》曝出，老國王為挽救女兒女婿于水火，試圖“行賄”。

據媒體曝光的一份錄音中顯示，西班牙反貪法官工會的負責人米格爾·柏南德稱，有中間人告訴他，如若能幫助撤回對公主涉嫌稅務欺詐的指控，老國王卡洛斯將給他200萬歐元的酬勞，“并且是現金。”

據報道，柏南德提到的中間人，是前王室大管家，為卡洛斯做了一輩子“辦公室主任”，還具有侯爵頭銜的貴族蒙德哈爾。

“他與前國王胡安·卡洛斯達成了協議。”提到老國王名字的時候，柏南德壓低了聲音，希望能找到一人“關說”，為克里斯蒂娜公主消罪。

盡管柏南德用了西班牙語中最難使用的敬語試圖婉轉表達了老國王的請求。可在錄音中，另一位女士的聲音極為堅決，“我的答案很明確：絕對不行！你和我都不該為此事賺錢，這是恥辱，他X的。”爆粗口的女士是西班牙著名法律屆人士洛佩斯·內格雷特，也是審判委員會的負責人之一。

內格雷特威脅要將談話曝光，在柏南德百般否認后，她留下了一句“犯罪嫌疑人休想逃脫法律制裁”，便離開了對話現場。

然而，不巧的是，這段對話被人錄下，并予以曝光，結果老國王的“撈人”目的沒有達到，丑聞已經傳遍大街小巷。

對此，西班牙王室拒絕任何評論，報道中提到的多位當事人也拒絕置評。

有媒體稱，老國王卡洛斯此舉屬于病急亂投醫，女兒的官司已引發世界關注，豈能用200萬歐元擺平？即便檢察官、法官想要，也沒人敢拿，這起案件早就“被聚光燈照著，被放大鏡看著”了。

“作為家長，你必須權衡對孩子的愛，和對皇家聲望甚至是國家立足之本哪個更重要。”伯納德在接受英國《每日電訊報》采訪時說，“我認為應該相信西班牙的制度，并且相信公主只有坐在法庭上，才有機會證明她的無辜。”

只不過，現如今，也許沒人認為克里斯蒂娜公主完全無辜。

（摘自《看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