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陽陽
摘要:“互聯網+”時代下,團隊日益成為工作任務的主要完成形式。如何在充滿不確定性的環境中激發團隊潛能,提高團隊績效成為企業關注的焦點。通過196套調查問卷,分析了團隊心理安全、團隊自省性和團隊績效的關系。研究數據表明,團隊心理安全會增加團隊自省性,團隊自省性能夠有效提高團隊績效。因此,企業應提高團隊心理安全水平,降低人際關系風險,增強團隊自省性對團隊績效的正向促進作用。
關鍵詞:團隊心理安全;團隊自省性;團隊績效
中圖分類號:F 270.07
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2-7312(2017)01-0094-06
Abstract: Under “Internet +” era,a team has increasingly become the main form to complete tasks.How to inspire team potential in the uncertain environment and promote adaptive ability to environment has become the focus of enterprises.By 198 sets of questionnaire,this paper analyzed the relationship among team psychological safety,team reflexivity and team performance.Research data shows that team psychological safety promotes team reflexivity,and team reflexivity promotes team performance.So a team should pay attention to the level of psychological safety,reduce the risk of personal relationship,and enhance the positive effect of team reflexivity to team performance.
Key words:team psychological safety;team reflexivity;team performance
0引言
在“互聯網+”背景下,企業生存和發展的環境變化日益迅速,顧客需求逐漸異質化,產品生命周期越來越短。相比而言,團隊比個體在整合資源,提高企業的市場靈敏度和環境動態能力等方面,具有無可比擬的優越性。然而,團隊并不能夠總是按照預期運作,達到團隊績效期望[1],其中重要的原因是團隊處于不同程度的環境動態變化中,環境動態因素必然會對團隊運作軌跡和產出產生影響。如果在任務完成過程中不進行適當的調整,團隊很可能發生實際情況與預期目標、策略等相偏離的現象,失去對環境變化的敏感性。因而,團隊需要在運作過程中進行自省,團隊自省性有助于反思當前團隊狀況是否和環境變化相匹配[2]。West在團隊過程理論基礎上,將自省性率先拓展到團隊層面,認為團隊自省性表現為“通過對團隊目標、策略和過程進行公開性反思來調整行為,以適應當前或者預期環境”[3]。
雖然團隊自省性是團隊層面行為,但是團隊進行相關自省活動時,需要團隊成員個體提出不同見解,承擔一定程度的人際關系風險。然而,在注重人際關系的中國文化下[4],團隊成員害怕被其他同事排擠,被團隊邊緣化,破壞團隊和諧氛圍。因此,這些思想或心理造成團隊出現盲目從眾、怯于諫言等不良現象。進一步來說,當心理安全水平較高時,團隊不必擔心人際關系緊張,團隊互動交流會產生獨特見解,為團隊自省有效性提供保障,從而在潛移默化中提高團隊績效。團隊心理安全由Edmonson于1999年率先提出,他認為團隊內承擔人際風險應該是安全的[5]。
遺憾的是,在團隊心理層面與過程變量的相關文獻中,前人較少研究團隊心理安全和團隊自省性之間的關系,忽略了作為團隊自省載體“人”的心理影響。因此,研究團隊心理安全、團隊自省性與團隊績效的關系具有較強的理論和實踐價值。
1文獻回顧與研究假設
1.1團隊心理安全與團隊自省性的關系研究
Edmonson提出團隊心理安全是由一系列共同信念構成,例如相信團隊成員不會為難、拒絕或者懲罰敢于提出問題、尋求幫助、發表意見、展示弱點等行為[6]。團隊心理安全并不意味著為團隊提供懶散舒適、缺乏壓力或工作緊張感的工作環境,而是培養預防問題發生和實現共享目標的氛圍。在這種心理安全氛圍下,團隊內部人際關系良性發展,減少團隊成員之間互相詆毀、排斥等現象發生。
團隊自省性離不開對團隊當前狀況的探討,探討中經常包含批判性思維,這類行為很可能引起團隊內人際關系緊張的現象[7-8]。而當感受到人際安全,相信提出異議或問題的收獲大于付出(例如,潛在尷尬)時,團隊成員傾向于主動提出質疑或創新性見解[9],提高工作參與度和團隊追隨力。團隊心理安全大大降低團隊敷衍自省活動的可能性,為團隊自省性的質量提供保障。此外,當團隊心理安全水平較高時,成員不用擔心展現真實自我而對自己的公眾形象、職業生涯、人際關系造成不利影響[10]。同時,團隊心理安全有利于團隊成員降低自我防御意識[11],表現親社會行為,增強自省行為的意愿。團隊自省性在彼此信任,尊重的氛圍下進行,能夠更好地發揮集體智慧,整合團隊資源。國內學者張文勤在研究中國文化背景下的團隊自省性中,提出團隊自省性由任務反思、過程反思和行動調整3個維度構成。其中任務反思處于輕度反思,主要對團隊任務完成狀況進行反思。過程反思為中等深度的反思,主要對團隊運作過程(如溝通,決策)進行反思。行動調整突破思想層面,將反思落實到實際行動,表現為團隊根據環境變化對團隊目標、決策等進行調整,以提高團隊和環境特征的匹配度[12]。根據以上討論,文中提出以下假設:
假設H1:團隊心理安全與團隊自省性存在顯著正相關。
假設H1a:團隊心理安全與團隊自省性的任務反思間存在顯著正相關。
假設H1b:團隊心理安全與團隊自省性的過程反思間存在顯著正相關。
假設H1c:團隊心理安全與團隊自省性的行動調整間存在顯著正相關。
1.2團隊自省性與團隊績效的關系研究
Stewart認為,團隊過程變量是影響團隊績效的最重要因素[13]。作為重要的團隊過程變量,團隊自省性由West率先提出。West認為團隊自省性是團隊通過對團隊目標、策略等進行公開反思以調整行為、適應當前或者預期環境的程度。同時,West認為團隊自省性包括咨詢、辯論、執行、探索性學習、分析、趣味探索、知識利用等一系列行為[14]。如果啟動慣性思維,團隊就不會自省當前策略或方案是否最佳,從而忽略其他可選擇性策略,放棄最優化行為,引起團隊功能性下降等問題。此外,團隊自省性作為團隊元認知,能夠激發團隊注重內外環境的適應性,將近期的團隊目標、策略、運作狀況和遠期規劃滾動結合起來,在提高環境動態能力方面體現很強的優越性。
Hammedi通過實證研究發現,團隊自省性在一定程度上反應了團隊進行自我調整的能力,高水平的團隊自省性可以有效提高團隊績效[15]。進行自省性活動的團隊能夠制定更為清晰完整的計劃,關注團隊長期發展,對環境有較強的洞察能力[6]、適應能力。Schippers等認為,團隊自省性對團隊績效具有積極的促進作用[16],尤其在完成復雜任務時,團隊自省性更為重要。Schippers在對54個團隊進行實證研究的基礎上,發現低自省性水平的團隊需要較長過程成為運作良好的功能性團隊,這個過程會造成團隊績效受損[17]。從團隊過程理論來看,高自省性水平的團隊在運作過程中,會根據內外環境的變化以適度調整當前目標、策略。從而,使團隊自省性增強團隊和環境的匹配度,提高決策策略、途徑實施的有效性,最終帶來良好的團隊績效。再者,進行積極的反思和探討活動時,有利于團隊產生良性的互動效果,加強內部溝通,為團隊的矛盾、沖突提供有效解決途徑,增強團隊合作。此外,在不斷地反思和探討過程中,團隊自省性帶來一系列有利的量變或質變,潛移默化地促進團隊績效。文中采用Borman,Motowidlo的觀點,用任務績效和周邊績效2個維度來反映團隊績效[18]。其中任務績效是直接作用于技術核心的行為,包括通過技術、知識等制造產品或者進行服務等。周邊績效是指支持團隊社會的心理環境而間接作用于技術核心的行為,特征為關注人際互動和工作奉獻。由以上討論,文中提出以下假設:
假設H2:團隊自省性對團隊任務績效有正向促進作用。
假設H2a:團隊自省性的任務反思對團隊任務績效有正向促進作用。
假設H2b:團隊自省性的過程反思對團隊任務績效有正向促進作用。
假設H2c:團隊自省性的行動調整對團隊任務績效有正向促進作用。
假設H3:團隊自省性對團隊周邊績效有正向促進作用。
假設H3a:團隊自省性的任務反思對團隊周邊績效有正向促進作用。
假設H3b:團隊自省性的過程反思對團隊周邊績效有正向促進作用。
假設H3c:團隊自省性的行為調整對團隊周邊績效有正向促進作用。
文中的概念模型如圖1所示。
2研究設計
本研究的數據來源于上海、江蘇、山東、安徽、河南等地區的企業、事業單位。2016年1月到3月,對以上地區的相關單位共計發放問卷260份,實際回收224份,回收率86.2%,其中有效問卷為196份,有效率為87.5%.有效樣本中,被試團隊類型多樣化,包括營銷團隊(27.7%)、管理團隊(21.4%)、研發團隊(17%)等。有效調查問卷中被試者擁有研究生及以上學歷52人,占23.2%,本科學歷156人,占69.6%,本科學歷以下16人,占7.1%.
調查問卷采用李克特的5級順序量表法,問卷填寫者根據自己實際狀況,對問卷量表中每個條目的贊同程度進行選擇,其中1表示“完全不贊同”,5表示“完全贊同”,從1到5代表的贊同程度逐漸增強。文中的控制變量主要涉及團隊背景,有團隊類型、團隊年限。目前國內外對團隊心理安全測量量表的開發處于初期階段,實證研究以運用Edmondson的團隊心理安全測量量表為主,包含7個測量條目,
例如“團隊成員能夠接受其他人提出的質疑和異議”。團隊自省性的測量采用張文勤開發的中國本土化量表,該量表共包括11個條目。其中任務反思和過程反思各包含4個測量條目,行動調整包含3個測量條目,例如“如果團隊環境發生變化,我們會制訂應對計劃和措施”。團隊績效的測量采用Borman,Motowidlo在研究中所開發的量表,其中任務績效包含6個測量條目,周邊績效包含4個測量條目,例如“團隊按時完成任務”,“非常愿意和團隊成員再次進行合作”。文中主要變量的相關系數見表2.
3實證分析和假設檢驗
由于文中根據問卷調查獲得的是個體層面的數據,而研究對象皆為團隊層面的變量,需要將個體信息整合成團隊數據進行研究。研究根據群體內部一致性系數rwg來推測個體反應是否具有趨同性。通過數據分析,得到團隊心理安全、團隊自省性、團隊績效的rwg平均值分別為083,078,082,適合進行團隊層面的數據整合。然后,借助SPSS 190軟件分析數據,得到團隊心理安全、團隊自省性、團隊績效的信度系數均大于0.8,相關變量的具體系數見表3.綜上所述,問卷量表及數據具有很好的可信度,能夠進一步進行因子分析。
為判斷本研究的測量工具能否準確測量變量,先用SPSS 19.0進行探索性因子分析。團隊心理安全、團隊自省性和團隊績效的Bartlett球體檢驗P值均為0.000,且KaiserMeyerOlkin系數分別為0884,0851,0897,結果表明所采用變量適合進行探索性因子分析,研究量表具有較高結構效度。再利用AMOS 17.0對文中主要變量進行研究性因子分析,多種擬合指標系數顯示各因子具有良好的收斂效度,詳細的擬合指標及其系數見表4.
研究主要運用層次回歸分析法對上文假設進行驗證,分析團隊心理安全對團隊自省性的影響,團隊自省性對團隊績效的影響。通過2個步驟對相關假設進行具體檢驗,首先在回歸方程中引入控制變量,即團隊性質和團隊年限,然后再添加相應的自變量,分析在含有控制變量的條件下,自變量對因變量的作用。回歸分析結果采用標準化回歸系數,顯著性水平,擬合度R2,調整后的R2和F值等進行分析。
首先,分析團隊心理安全對團隊自省性的影響。第一步是將團隊自省性的任務反思作為因變量,團隊性質和團隊年限作為控制變量得到模型1,然后在模型1的基礎上加入團隊心理安全作為自變量得到模型2.第二步是將團隊性質和團隊年限作為控制變量,過程反思作為因變量得到模型3,然后在模型3的基礎上將團隊心理安全作為自變量,得到模型4.第三步是將團隊性質和團隊年限作為控制變量,行動調整作為因變量得到模型5,然后在模型5的基礎上將團隊心理安全作為自變量,得到模型6,經過整合后最終得到表5.由表5可知,團隊心理安全與團隊自省性的任務反思、過程反思、行動調整的回歸系數分別為0.450,0.547,0.436,并且都在0001水平上顯著,所以團隊心理安全與團隊自省性存在顯著正相關的假設得到驗證,即H1得到驗證。
分析團隊自省性對團隊任務績效的影響。具體操作步驟和上文所述類似,數據經過處理后得到表6.由表6可知,團隊自省性的任務反思、過程反思、行動調整與團隊任務績效的標準化回歸系數分別為0.531,0.551,0.590,并且都在0.001水平(雙側)上顯著。從而,肯定了團隊自省性對團隊任務績效的正向促進作用,即可以證實文中假設H2.然后,通過逐步回歸分析,發現任務反思、過程反思和行動調整最終都進入了回歸方程,行動調整最先進入回歸方程。最后獲得標準的回歸方程為:團隊任務績效=0.205×任務反思+0.300×過程反思+0.311×行動調整。
最后,分析團隊自省性對團隊周邊績效的影響。通過表7可知,團隊自省性的任務反思、過程反思、行動調整與團隊周邊績效均在0.001水平上顯著,標準化回歸系數分別為0.532,0.479,0.483.因此,團隊自省性對團隊周邊績效的顯著正向關系也得到了驗證,即假設H3得到驗證。在此研究基礎上,文中使用逐步回歸法進一步分析。在分析結果中,發現只有任務反思和過程反思進入了回歸方程,其中任務反思最先進入回歸方程。得到最終的回歸方程為:團隊周邊績效=0.388×任務反思+0.297×過程反思。
4結語
通過以上研究,發現團隊進行自省過程中,需要營造和諧的人際氛圍,提高團隊心理安全水平。企業注意引導成員思想和觀念,倡導在團隊活動中積極諫言,敢于展現真實自我,從而有助于提高團隊自省性的實施力度。此外,行動調整對團隊任務績效作用明顯,任務反思和過程反思對團隊周邊績效的正向影響較強。因此,企業管理過程中既需要認識到員工思想層面變化的重要作用,又要將思想層面變化落實到實際行動,實現團隊自省性對團隊績效的全面促進。
參考文獻:
[1]Goodman P S.Groups that work (and those that dont)[J].Academy of Management Review,1992,17(2):363-365.
[2]Schulte M,Klein K J.The coevolution of network ties and perceptions of team psychological safety[J].Organization Science,2012,23(2):564-581.
[3]
Edmondson A C.The local and variegated nature of learning in organizations: A grouplevel perspective[J].Organization Science,2002,13(2):128-146.
[4]卿濤,凌玲,閆燕.團隊領導行為與團隊心理安全:以信任為中介變量的研究[J].心理科學,2012,35(1):208-212.
[5]
Edmondson
A C.Psychological safety and learning behavior in work teams[J].Administrative Science Quarterly,1999,44(2):350-383.
[6]Edmondson A C.Speaking up in the operating room: how team leaders promote learning in interdisciplinary action teams[J].Journal of Management Studies,2003,40(6):1 419-1 452.
[7]段錦云,鐘建安.組織中的進諫行為[J].心理科學,2005,28(1):69-71.
[8]廖冰,白永利.科研團隊潛規則對團隊成員建言行為的影響:心理安全感知的中介作用[J].科學決策,2014(2):1-10.
[9]黃海艷.交互記憶系統與研發團隊的創新績效:以心理安全為調節變量[J].管理評論,2014,26(12):91-99.
[10]Kahn W A.Psychological conditions of personal engagement and disengagement at work[J].Academy of Management Journal,1990,33(4):692-724.
[11]馮永春,周光.領導包容對員工創造行為的影響機理研究——基于心理安全視角的分析[J].研究與發展管理,2015,27(3):73-82.
[12]張文勤,孫銳.高新技術企業中的團隊反思:量表開發與兩層次驗證[J].科研管理,2012,33(10):26-36.
[13]孫衛,張穎超,尚福菊,等.創業團隊沖突管理、團隊自省性與創業績效的關系[J].科學學與科學技術管理,2014,6(35):137-143.
[14]Edmondson A C.A safe harbor:social psychological conditions enabling boundary spanning in work teams[J].Research on Managing Groups and Teams,1999(2):179-199.
[15]Hammedi W,Riel A C R V,
Sasovova Z.Antecedents and consequences of reflexivity in new product idea screening[J].Journal of Product Innovation Management,2011,28(5):662-679.
[16]Schippers M C,Den H D N,Koopman P L.Reflexivity in teams: a measure and correlates[J].Erim Report,2005,56(2):189-211.
[17]Dreu C K W D.Team innovation and team effectiveness: the importance of minority dissent and reflexivity[J].European Journal of Work and Organizational Psychology,2002,11(3):285-298.
[18]李敏,陳勝軍.周邊績效理論綜述[J].人力資源管理,2012(2):32-35.
(責任編輯:許建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