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學生西班牙語否定句常見偏誤分析與教學對策

吳蘭

摘 要：文章借鑒中介語和偏誤分析的相關理論，歸納描述中國學生西班牙語否定句習得過程中的常見偏誤，包括否定連詞ni的誤用、不定代詞ninguno和nadie的混淆、否定副詞no的漏用、主從復合句中nadie等與alguien等的混淆、比較結構中nadie等與cualquiera等的混淆等。探究該類偏誤發生的主要原因，包括西班牙語否定句與中英文否定句間存在巨大的語際距離，現行國內西班牙語否定句教學存在不系統，練習缺乏等問題。以此為基礎提出教學建議。

關鍵詞：偏誤分析；否定句；西班牙語

中圖分類號：G642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2096-000X（2017）13-0095-04

Abstract： This thesis describes the common errors of Chinese students in Spanish denial sentence acquisition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interlanguage and error analysis. They are the misuse of negative conjunction "ni"， indefinite pronoun "ninguno" and "nadie"， negative adverb "no"， "nadie" and "alguien" in clauses and "nadie" and "cualquiera" in comparative structures， etc.. The main reasons for the errors are analyzed， including the interlingual distance between Spanish negative sentences and Chinese or English ones. Spanish negative sentence teaching is not systematic enough and lack of practice. On this basis， some suggestions on teaching are put forward.

Keywords： error analysis； negative sentences； Spanish、

一、概述

西班牙語否定句和中英文否定句間存在巨大的語際距離，加上現行的西語否定句教學中存在一些問題，使得西班牙語否定句一直都是中國學生的習得難點。

本文從中國學生西班牙語否定句習得過程中的偏誤出發，借助偏誤分析理論①對該類偏誤作出系統描述，從語際距離、學習環境等角度剖析偏誤產生的原因，并以此為基礎探究相應的教學對策。

此項研究或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中國學生西班牙語否定句的習得效果，也希望以此為開始，將從學生偏誤出發進行針對性更強的教學應用于西班牙語教學的更多方面。

二、偏誤描述與語內規則分析②

中國學生西班牙語否定句習得的常見偏誤大致有以下幾類。值得一提的是，除了不完全使用語內規則導致的偏誤以外，句子理解上的困難和偏誤經常會導致學生回避某些用法。

（一）否定連詞ni的誤用

a.José y Helena no van a asistir a la reunión. *

更正：Ni José ni Helena van a asistir a la reunión.

注：只有當José和Helena是不可分割的一對時（比如他們是夫妻或總是同時出現時），在該否定句中才可能使用肯定連詞y。通常情況下均應使用否定連詞ni。

b. José ni Helena asistirán a la reunión. *

Los lunes ni los miércoles vuelve a casa. *

更正：Ni José ni Helena asistirán a la reunión.

Ni los lunes ni los miércoles vuelve a casa.

注：在當代西班牙語中，當否定連詞ni連接的結構出現在謂語動詞前時，必須使用ni...ni的結構。只有當它出現在謂語動詞的后面時，才可以省略前一個ni，如No asistirán a la reunión （ni） José ni Helena.。

（二）主語為否定連詞ni連接的短語，主謂人稱一致的混淆

a. Ni José ni Helena asistirá a la reunión. *

更正：Ni José ni Helena asistirán a la reunión.

注：當主語是ni連接的短語，并且出現在謂語動詞的前面時，雖然謂語動詞也可以使用單數，但非常少見，除非有非常明顯的要求使用單數的成分存在，比如在“El verano pasado ni yo， ni mis padres， ni nadie de mi familia fue a Almasilla”（RAE&ASALE，2009：2571）中，因為nadie的存在，謂語動詞傾向使用第三人稱單數。但是，如果將該主語置于謂語動詞的后面，那么謂語動詞單復數可更自由地選擇，比如No asistirá/asistirán a la reunión ni José ni Helena.。另外，如果該短語中有第一人稱、第二人稱代詞出現，那么謂語動詞需要使用第一或第二人稱的復數形式，比如Ni José ni yo asistiremos a la reunión.，而該規則不僅適用于主語置于謂語動詞前，也適用于主語置于謂語動詞后。

（三）不定代詞ninguno和nadie的混用

a. Nadie de los alumnos va a venir maana. *

更正：Ninguno de los alumnos va a venir maana.

注：雖然存在例外，但通常情況下，nadie后面不能跟著部分補語（complemento partitivo），相較于nadie de los alumnos，傾向于說ninguno de los alumnos.。這應當也是和性數一致有一定關系，有性數變化的ninguno顯然比沒有性數變化的nadie更能體現性數一致。當然，如果de之后的成分表示來源、位置等，或是對性數一致要求不高的內容，那么反而傾向于使用nadie，比如nadie de la familia， nadie de la empresa等。

（四）否定副詞no的漏用

a. Hay nadie en la calle.*

更正：No hay nadie en la calle.

b. Los coches saldrán de la fábrica antes de ser probadas muchas veces en ningún caso.*

更正：Los coches no saldrán de la fábrica antes de ser probadas muchas veces en ningún caso.

注：在西班牙語中存在兩種常見的否定句型，一類是nadie等（如我們比較熟悉的nadie， nada， ninguno， nunca， jamás， tampoco等等）出現在謂語動詞（或其他詞性的詞）之后，那么它的前面必須有一個否定詞創造一個否定環境，上述句子中就是謂語動詞前必須加上no。另一類是上述否定意義的詞出現在謂語動詞（某些情況下形容詞）之前，那么通常不能再出現no。此類偏誤主要源于學生無法理解第一類否定句型并非雙重否定表示肯定。雖然看似同一句子出現了兩個否定詞，但這兩個否定詞的性質其實不一樣，后者實則依附于前者，依附于前者創造的否定環境。語法上將這些需要一個否定環境而出現的詞稱為否定極詞（términos de polaridad negativa）。否定極詞并不限于上面提到的這些否定詞。并非所有的否定極詞都能應用于第二類否定句型，上述列舉的這些否定詞則通常都可以，因為當它們置于謂語動詞前時，已將no的含義融入自身，成為一個較獨立的否定詞。還要注意的一點是，第一類句型中謂語動詞前的否定詞不限于no，比如也會有"Nadie advirtió nada" （RAE&ASALE， 2009：3647）這樣的句子。

（五）簡單句中nadie等與alguien等的混淆

a. No hay alguien en la calle.

更正：No hay nadie en la calle.

注：通常在這一類否定句中，謂語動詞后面會使用否定詞，（四）中已經解釋了它并不表示雙重否定。能夠并傾向于使用nadie等是因為這樣的句子無論是句法上還是意義上，從動詞開始都是被否定的，而在很多情況下，西班牙語否定句也有一致性的要求，既然動詞之后的內容具有否定意義，那么從保持前后否定一致的角度看，后面比較傾向使用nadie等表否定意義的不定量詞。當然，在某些形式類似的句子中，會出現alguien等，這種情況下句子意義或者發生較大變化，或者會有一些細微變化。

要注意的是不僅在上述常見的否定句中會出現兩個及兩個以上否定詞，因為能夠創造否定環境的還有很多其它的詞，比如negar， rechazar， prohibir等表示否認、拒絕，dudar等表示懷疑的動詞，falta， carencia等表示缺乏，imposibilidad等表示否定觀點的名詞，表示否定的前置詞sin等等，在它們的后面通常也都可跟上nadie等，后面提到的幾點偏誤其實都與此相關。

（六）主從復合句中nadie等與alguien等，cualquiera的混淆

a. No creo que alguien se ofrezca para encargarse de este trabajo.

b. No creo que haga algo malo.

注：這兩句話是可以的，但是alguien和algo可以被nadie和nada替換，句子為No creo que nadie se ofrezca para encargarse de este trabajo.，No creo que haga nada malo.。對此中國學生常常感到難以理解，從而回避使用。其主要原因還是在于受母語影響，無法理解這類句子并非雙重否定表肯定。意義上而言，這是西班牙語否定句中一類特殊的句子，被稱為事先否定句（negación anticipada），主句謂語動詞前的否定詞實質上否定的是從句，并未影響到主句動詞，也就是說No creo que nadie se ofrezca para encargarse de este trabajo等同于Creo que nadie se ofrecerá para encargarse de este trabajo.，也就等同于Creo que no se ofrecerá para encargarse de este trabajo nadie.。而如果要表達相反的意義，即雙重否定表肯定的話，句子得是No creo que no se ofrezca para encargarse de este trabajo nadie.。句法上而言，當把no置于主句動詞前，從句使用另一個否定詞，也是出于形式上否定一致的要求，并非雙重否定。當然要注意的是，并非所有類似的結構都是事先否定句，一般這類句子的主句的謂語動詞為表達觀點意見的creer， pensar， suponer等；表達意愿的querer， desear， tener intención de等；另外還有像parecer， ser probable等③（ser posible不同于ser probable）。

而從句中之所以可以使用alguien等，否定一致性其實是被忽視了，主要還是從意義上考慮，類似句子中的nadie等具有存在量詞④ （cuantificador existencial）的含義，比如a句中的nadie的意義實為“有人”。

c. No creo que cualquiera se ofrezca para encargarse de este trabajo.（*）

注：此句在句法上并沒有問題，但是意義卻并不完全等同于a句，也不常用。

d. Negó que alguna vez lo hubieran dicho ellos.

注：與a， b兩句一樣，這句話同樣是可以的，但是alguna vez處可以被nunca替代。學生常會回避使用，因為將其理解為截然相反的含義。像Negó que nunca lo hubieran dicho ellos.這樣的非上述事先否定的一部分主從復合句中，如果主句謂語動詞被強烈否定，從句謂語動詞前又出現否定極詞，那么確實存在兩種解釋的可能性，需要依據上下文來確定。其一和d句一樣的意思，他否認他們曾說過，這種情況下，nunca是依附于主句的否定動詞的，主句創造了一個否定環境，nunca的使用只是出于否定一致的需要。其二為他否認他們從來沒有說過（即好像他們說過），這種情況下，nunca并非是依附于主句否定詞negó的，從句構成獨立的否定（即（四）中提到的第二類否定句）。但是當nunca在從句中置于謂語動詞后時，即Negó que ellos lo hubieran dicho nunca. 歧義自然消失，只保留第一層意思。

在某些狀語從句中，一般不會因為主句否定，出于否定一致的考慮而在從句中使用否定詞。

（七）比較結構中，nadie等與cualquiera的混淆

a. Pepe está más preocupado que cualquier momento.

注：這句話是可以的，但不能回避Pepe está más preocupado que nunca.的用法。這是因為西班牙語中較高級和較低級實質上具有否定意義，即前者所達到的程度對于后者來說是達不到的，是一個否定，由此從否定一致的角度，較高級和較低級可以引出否定極詞nadie等。除了明顯的較高級和較低級之外，一些包含比較意義的詞組anterior a， posterior a， antes de /que等也屬此列。最高級同樣具有否定意義，比如Este es el libro más interesante que haya leído nunca.。而從意義上看在這些句子中的nadie等否定極詞具有自由選擇量詞的特點，所以可以使用cualquiera。

（八）對en mi vida類詞組的誤解導致的no的誤加

a. En mi vida no he visto a nadie así. *

更正：En mi vida he visto a nadie así./No he visto a nadie así en mi vida.

注：西班牙語中en la vida， en mi（tu， su...）vida， en absoluto這些看似肯定意義的詞組，實質上在大部分情況下是否定的，用法類似于否定副詞nunca， tampoco等，有（四）中提到的兩種否定用法，出現在謂語動詞前時，無須再加上no等。有時候todo加上表示時間或地點的介詞短語也有否定含義，比如En toda la noche dijo una palabra.。當然后面這類詞組表否定多有限制。

（九）對否定疑問句回答的混淆

a.-？誺Y el resto nunca decíais nada？

-Sí， nunca decíamos nada. *

更正：-？誺Y el resto nunca decíais nada？

-No， nunca decíamos nada.

注：西班牙語中否定疑問句的回答與中文是相反的，如果中文要回答“是的”，西班牙語要用no來表示對否定疑問句的認可；反之，則要用sí。這里似乎也是順應西語否定一致的要求。這種情況要注意的是一些看似肯定卻表示否定含義的詞組，比如qué va， en absoluto等，如上面這句問句的回答是-Qué va.，它表達的意思依然是“是啊，我們哪會說什么。”

三、語際距離分析

導致上述各類偏誤發生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西班牙語和中文以及英語在否定句方面巨大的語際距離。中文不像西班牙語那般注重形式，所以上面提到的很多西語的否定規則在中文中都是缺失的，而本應和西語語際距離較小的英語在否定句方面和西語也很不同。比如，偏誤（一），（二）涉及的問題，中文并沒有特定的否定連詞，作為分析語，動詞也并不發生詞形的改變。而英語中雖然存在類似的結構neither...nor，但是當它出現在主語位置，句子的謂語動詞通常遵循就近一致原則。偏誤（三）涉及的問題在中文和英語中都是缺失的。

偏誤（四）-（七）源于中文和英語的負遷移。首先由于中文中存在大量的雙重否定表示肯定的現象，再加上母語使用者常常忽略語法，不會從深層語法角度去理解雙重否定的內涵，無法理解同時出現兩個否定詞時有可能存在依存關系，并非雙重否定，看到像No creo que nadie se ofrezca para encargarse de este trabajo這樣的句子，中國學生很容易錯誤地理解為“我不覺得沒有人會主動承擔這項工作。”所以經常是回避這類常用用法。中文又毫無否定一致的概念，中國學生自然就直接依據中文習慣中“有人”或“任何人”逐字逐句地翻譯為alguien或cualquiera。西語中也有雙重否定的現象，比如no sin， no creo que no venga él等等，但不能因此就以偏概全。

英語和西語一樣具有否定一致的概念，但是兩者有一個很大的不同在于英語有兩組表達否定意義的不定量詞，anybody/nobody， anything/nothing等，而西語卻只有一組nadie， nada等。所以實質上nadie， nada等是身兼二職，有時對應anybody等，有時對應nobody等，在上面這句話中其實就相當于anybody，但是學生沒有理解到這一層，看到nadie就自然而然與英語的nobody對應起來，理解上產生偏誤，也就導致了最后的回避使用。偏誤（八）同樣源于中英文的負遷移，en la vida這樣的詞組翻譯為中英文都是表示肯定的。偏誤（九）同樣源于中文的負遷移，但是英語與西語相似。

四、教學分析與教學對策

我們看到西班牙語否定句和中英文否定句的語際距離很大，對于中國學生而言無疑是一個很大的難點，但是我們的教材對于這一塊的重視程度似乎略有欠缺，缺少較系統的講解和練習。上述否定現象基本都在教材中出現過，但散布于各冊的課文和詞匯例句中。對此，還是很有必要在教學材料和上課方式上做出一些改進，基于學生常見偏誤對西班牙語否定做出系統的整理和講解。

此外，教學過程中要重視語際距離這一造成偏誤的重要原因，對于西班牙語和中英文否定句的不同應從根源上做出解釋，也要編訂一些針對語際距離的練習，對于像（四）-（九）這些需要克服母語慣性的語言點更是需要加大訓練力度，使學生具備雙重習慣。

其三，我們的教學較為偏重規則的灌輸，對規則的記憶當然不可或缺，但如果可以同時闡釋規則背后的原因應該會更利于學生的理解、接受和記憶。比如我們知道西班牙語的虛擬式規則繁多，而《西班牙語虛擬式》⑤一書所提出的虛與實的思想很好地統籌了所有規則。在其他語言點的教學中，教材和教師同樣應有這樣的立足點，比如上述偏誤（四）-（七）涉及的語言點，其實背后有其統一的思想，即西語所重視的一致性也影響到了否定句，在很多時候要考慮否定的前后一致，因此后面出現的否定極詞實則是依附于前面的否定詞所創造的否定環境，并不會與前者一起構成雙重否定。而有時會產生歧義主要是源于西班牙語只有一組否定意義的不定量詞。

注釋：

①1967年科德（Corder）發表了《學習者語言偏誤的意義》（“The Significance of Learner's Errors”）一文，提出了偏誤分析理論，該理論旨在對學習者第二語言習得過程中生成的中介語中的偏誤進行系統分析，探究偏誤來源。

②對于語內規則的闡述以西班牙皇家語言學院的《西班牙語新語法》（2009）【在線版】（Nueva gramática de la lenguaespaola（2009）[Ediciónenlínea]）、皇家語言學院西班牙語詞典以及皇家語言學院、各語言論壇疑難解答為主要依據。

③Ignacio Bosque等在Gramática Descriptiva de la Lengua Espaola中對此有所論述，本論文參考《漢語和西班牙語否定表達的對比及其翻譯》一文。

④存在量詞表示在某集合中至少有一個元素滿足某種性質，短語“有些”，“有一個”等都是存在量詞。

⑤2006年出版的《西班牙語虛擬式》一書中提出了西班牙語中需要使用虛擬式的無外乎兩種情況，即虛的情況和實的情況，將西語零散的虛擬式規則做了很好的整合，讓大家從根源上理解了虛擬式。

參考文獻：

[1]何士凡.西班牙語虛擬式[M].世界圖書出版公司，2006.

[2]劉惠娟.漢語和西班牙語否定表達的對比及其翻譯[D].上海外國語大學，2012.

[3]王懷祖.西班牙語否定詞的用法[J].外語教學與研究，1964（2）：43-49.

[4]Corder， P. "The Significance of Learner's Errors"[J].International Review of Applied Linguistics in Language Teaching， 1967，5（1-4）：161-170.

[5]RAE， ASALE. Nueva gramática de la lengua espaola（2009）[Edición en línea][M/OL].http：//aplica.rae.es/grweb/cgi-bin/buscar.cg

i，7/2/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