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里的身影

鄧婷悅

觀庭前花開花落，望天上云卷云舒。時光如水，歲月如飛，感謝那個身影。

鐘聲輕快地鉆進耳道，敲擊著我的鼓膜，聲音逐漸變大，然后又逐漸遠去。我把意識安放在時間的軌跡上，隨秒針前進，循環。我不知道走完了多少圈，也不知道夢海將我淹沒多久，直到一聲呼喚飄進耳中，覆蓋了鐘聲。

爸爸穿著拖鞋，從客廳踱到書房，“啪嗒、啪嗒”的聲音隨地面材質而漸變，由清脆變得渾厚。他捧著手機在我身旁停下，我瞥見那好似發現無與倫比的寶藏一樣的神情，便知道他準是又得到上好的“心靈雞湯”了。對于他那所謂勵志勤學語錄，我已表示過幾萬次的不屑了。可他卻不依不饒，我也只能不冷不熱，不理不睬。老爸上揚的眉宇之間流露出歡喜的意味，語速也因激動而稍稍加快：“這些話真是寫得好啊，你仔細聽著——”盡管知道無論什么話語，在此時我都不會漾起心的漣漪。然而他還是兀自地說起來，我也只管斜躺在椅子上歪著頭聽著——“人最大的敵人是自己，沒人能打敗你，除了你自己。”我把眼珠向上一翻，假裝盯著天花板，不屑一顧地在心中吐槽，但他念得鏗鏘有力，仿佛那句話的背后貼上了金光閃閃的真理一樣。我的內心仍無波瀾，冷漠地挑著每句話里的刺，只是當我望向爸爸時，一切卻變了模樣。

只見他注視著手機，口中仍反復念叨著他最欣賞的幾句話，他的食指用力地劃著手機屏幕，仿佛稍一放松那些句子便會灰飛煙滅。他細細解讀著，抑揚頓挫的聲調，讓我想起作為教師的他在講臺上滔滔不絕的神采。那端正的頭顱，挺立的身軀，額前卻有了幾道淺淺的皺紋，他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指向窗外的藍天，整個身影有著指點江山的意氣風發。意猶未盡的他，不時還拍拍我的肩膀，對我充滿信心地微笑著，瞳孔里仿佛倒映了一片璀璨的星海。我心頭好似有什么東西在坍塌，又有什么東西破土而出。那眼神里有支持、期盼與信賴，我忽地領悟到爸爸一直以來鼓勵我追逐的理想，與他當年在同一片蒼穹下丟失的，竟是何其相似。

從那以后，我不敢有半分松懈，緊握夢想，在成長的道路上飛奔，只為了自己能無愧于流年里那個身影的期望。

（指導老師：黃松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