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問荊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我的臉上長出了一些雀斑。它們盤踞在我的眼睛四周,給我心靈的窗戶添上了不少密密麻麻的“爬山虎”。
第一個發現它們的人是我的發小,她睜大眼睛湊到我跟前,說:“小楚,你是不是臉沒洗干凈啊?怎么這么多黑點點。”回到家,我奶奶用濕毛巾用力地擦我的臉。但是,那些黑點點深入血肉,是一條毛巾無法抹去的。
我無奈地接受了才8歲我就長了雀斑的事實,但我無法接受班里男孩子的調侃。很長一段時間里,“桃花茶花麻子花”的歌謠夾雜著男孩們的笑聲響徹我的夢。
初二時,我轉學到了縣城的一所初中。有一天,上體育課的時候太陽很烈,臉上的雀斑在陽光的照射下越發明顯。班里的一個女生尖叫著指著我說:“我的天哪,你們看,她的臉好嚇人。”眾人的視線齊刷刷地射過來的那一瞬,我站在陽光下手足無措,臉上的雀斑更是無處遁形。偶爾聽其他班的人提起我,都會說:“哦,就是那個臉上全是斑的女生啊。”
我越發敏感,說話不敢抬起頭,我怕看到別人注意到我臉上的雀斑時無意間流露出的各種表情,雖然輕微,但足以刺傷我。我也因過于敏感而交不到朋友,如此惡性循環,讓我逐漸陷入自卑與不自信的泥沼。
后來,我開始迷上看小說,小說里那些天馬行空的想象、光怪陸離的存在,都讓我心馳神往。本來只想以此來填補沒有朋友的空虛,沒想到我的閱讀理解和寫作能力卻因此飛升。每次語文單科成績都排名靠前,高三時還因語文成績第一而登上校園“涅槃榜”的榜首。這足以讓我在男生較多的理科班里,成為發光發亮的存在。
我開始嘗試給雜志投稿,時間一長也偶有所得,在學校里也成了“面熟臉”。雖然我臉上的雀斑一如當年,但路人對我的談論已非當日:“她啊,我知道,就是那個文章經常上雜志的女生。”
后來我才驚覺,原來,別人的關注點已因我另一方面的突出而轉移了方向。看來,外表只是個加分項,才華才是硬道理啊!
而之前那個自卑的雀斑少女,也已經甩開我的手跑遠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調侃雀斑的“自黑大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