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秋玉
對我來說一幅畫的完成是不確定的,我認為我應該是一個操控者,但事實上不是,我能夠操控的僅僅是經驗的、技術的、形式的甚至映像的,它們與我要表達的意義有關。而另一方面,那些意義對我來說是不確切的,我只是跟隨它,我是一個跟隨者,一幅畫的跟隨者。我理解為這是偶然和必然的關系,或者是理性和感性之間的關系,這個關系越清晰,我覺得我的畫就更完整。
我受圖像的影響很大,我喜歡所有和圖像有關系的內容,比如攝影、電影、雜志、報刊。一些不經意的圖像讓我很感興趣,一個街景,室內的陳設,瞬間的人物,我能夠感知到一些奇異的內容,檔案
具體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有跟隨它走,最初的畫面就出現了。
那些深刻的,很完整的圖像,不是我尋找的內容,因為這樣的圖像不能給我想象的空間,我會尋找一些有未完成感的,甚至是失敗的圖像,所以,我的畫面也常有一種未完成的感覺,這種感覺我無法控制。
在畫面中我嘗試著控制,但總是失敗,因為畫著畫著,最初圖像的感覺就不見了,畫自己生長起來。它會出現很多種的可能,或者是我之前設置好的可能性,這時候,任何一個可能性都是一個希望,在我等待并進入到這個階段的時候,我就開始主動起來。
我常常不自覺地處在判斷之中,表面上很矛盾,但我得益于這個過程。因為只要有判斷就會是兩個方面的缺口,我覺得這兩個方面都會生成可能性,只是我當時狀態需要在哪里,我并沒有覺得我選擇的就是對的,我總是寄希望于另一個,我需要和它保持一定的距離,等有一天接近它時,它會更豐滿,更有張力,我從中感受繪畫的意義。
在畫中我想要沖破一個界限,這個界限一方面是我在學習和工作的過程中積累的經驗,另一方面是我感受到的生命的局限,在現實中我做不到,希望畫中能夠實現。
每次畫畫都會遇到很多問題,我也越來越能夠發問,我會放大那個自我封閉的空間,排斥別人的好言相勸,我想要成為畫中惟一的主宰者。
我用積墨的方法畫我的畫,因為我喜歡帶有很多水的墨反復積染時留下的痕跡。我喜歡用宿墨畫畫,宿墨在漬染過程中形成的質感豐富了我對水墨的想象,我想象的水墨畫是更加充沛有活力的,這種活力來源于新的視覺體驗。
我畫畫很慢,慢是因為我在猶豫、等待,或者無所適從。我常常看著一面墻上未完成的畫發呆,或者低語,很長時間就過去了,這樣的消耗時間讓我很焦慮,但又清醒地看到每一段時間的流逝都是自我審視的需要。
我不要完美,我不相信用傳統的水墨邏輯可以完成我的水墨生活,因為我生活在現在。我生活在極端復雜“矛盾”壓抑并不可信任的時代,我遵從我的體驗,就算人們都不看我的畫,我也要真實地完成它。
我一直在等待繪畫拋棄我。目前我還能感受到它帶給我的意義,也許,我會在某一天離開它。或者無所適從。我常常看著一面墻上未完成的畫發呆,或者低語,很長時間就過去了,這樣的消耗時間讓我很焦慮,但又清醒的看到每一段時間的流逝都是自我審視的需要。
201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