迂腐釀下的悲劇

郭云滄

《一片葉》是我州丘北縣女作家張文慧繼《荷花結》等小說后的又一篇新作。發表在2016年第3期《含笑花》。小說圍繞著主人公趙老三從開始的躊躇滿志到結局的釀下悲劇展開故事情節。塑造出一個活靈活現的迂腐者的典型形象。

小說塑造趙老三的迂腐頑化是以他的利欲熏心為基點的。趙老三的大兒子趙欣考取了航空大學，二兒子趙向接著也考上了大學，趙向打算報讀醫學院，主攻心臟科，趙老三則堅持要讓趙向學牙科。趙向問他為什么？他是這樣回答的：

你傻呀，心臟每個人只有一個，牙齒呢有這么多顆，數量越多當然就越賺錢了。

趙向拗不過父親，就只能改變初衷，報學牙科專業。趙老三的話正是他財迷心竅的活寫真。這簡短的答話無不折射出他靈魂的鄙俗，散發著他心靈的銅臭。從他的吐白中，我們仿佛窺見到又一個守財奴——類似《儒林外史》中那個生命尚處奄奄一息時還為燈盞里多燒了一根燈芯而遲遲咽不下氣的嚴監生。這樣的描寫，為故事情節的發展作了很好的鋪墊。

按理說，趙老三的三個兒子相繼都考上了大學，后來又都有了工作，名利雙獲。這已經是十分讓人羨慕，十分慶幸的事情了。時下已六十多歲的趙老三和趙三嬸也該享享天倫之樂，隨兒子們進城去過過清閑日子了。然而，趙老三并沒有因此而滿足，他的欲望仍繼續在膨脹。他既想兒子們都有工作，又想保住在村里的田地這份家業。雖說他在三個兒子的竭力說服下也進過城，但是終因不能適應城市生活和惦記著家業，最后還是選擇了返回老家農村。

在剖析趙老三根深蒂固的陳腐觀念時，作者有好幾處對他作了細膩生動而又準確的描寫。鄰里關心他，勸他再次進城去，他疑心別人是在打他田地的主意，兒子們關心他年老耕田種地辛苦，勸他退耕還林，他罵兒子們是忘了本的狼崽；兒子們想給他老兩口開個小賣部，他們擔心怕收到假錢。兒子們答應給他們配臺驗鈔機。他們說忙來忙去還不值驗鈔機的錢；兒子們給他安了臺電話座機，他說自己用自己的力氣講幾句話都要付錢，他不愿安，竟把已經安好的座機硬給拆除了。

趙老三因羨慕村里同齡人領孫子而想到要把在縣城工作的老三趙榮的兒子龍龍留在老家農村。為了能留住龍龍，他事事依著龍龍的要求做，砍紅果樹為龍龍做陀螺、高蹺、彈弓等玩意兒。他先是到瀕臨絕種的紅果樹山上去找紅果木，找不到像樣的紅果樹便突發奇想，竟然到深山與鄰村交界的山上去找到了上好的紅果樹。他分明知道這些“禁果”是不能動輒砍伐的，但他還是沒有刀下留情，把看中的紅果樹給砍了。這些細節描寫與主題環環相扣，步步深入，層層推進。使故事的發展一浪高過一浪。

《一片葉》的結尾寫趙老三因砍伐了稀有樹種紅果木，致使森林資源受毀壞，最終被森林公安警察跟蹤，追擊治罪。但小說沒有正面寫趙老三的可悲結局，而是借一片葉的飄落來暗示和象征這個迂腐者必然失敗的命運。

《一片葉》在語言上也很有它的特色，通篇語言沒有絲毫學究味，所選擇使用的都是些極樸素自然的語言。與小說里具體環境中具體人物的年齡、性別、身份很熨帖，極吻合。從而增添了小說的可讀性，深深地激發著讀者的閱讀期待。

《一片葉》的作者在作品的構思和主題的確立上有著敏銳而新穎的視角，能在生活真實的基礎上發掘和提升出藝術的真實，對趙老三這個典型環境中的典型人物作出鞭辟入里的描述和刻畫，也從側面警示人們保護森林是勢在必行了。因此，很值得一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