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牛花的寂寞

曹森榕

斜陽一抹灑在門前的雜草上，那白天躲在綠蔭里的鳥兒此刻鉆出了小巧玲瓏的喙。唉！又是一個五月，可昔日的牽牛花這會兒又身在何方呢？有意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然而世事真是變幻莫測，就在我欲回屋的一剎那，我的目光掃到了那喇叭狀的花朵——一種去年還司空見慣的植物。

那瘋長得如同刀一般的雜草下，幾乎只有綠這個顏色了。至于那象征著牽牛花的粉紅只是極不起眼的一點罷了，正像汪洋中的水滴，高山上的獨木一樣，仿佛給人以“萬綠叢中一點紅”的韻味。

可我在默然，我似乎看到那蜷縮在綠色的刀山劍林中的花兒正在顫抖，也許這僅僅是我的幻覺，可它卻依然給了我太多的觸動。

我不屑于這種由寂寞作背景的美，盡管驀然回首間，它會使人耳目一新。我所熱衷的，是那種“綠葉襯紅花”的熱鬧。

在我的記憶里，如果紅色獨占鰲頭，那便少了幾分朝氣，多了幾分寥落；少了幾分鮮艷，多了幾分寂寞。于是我一直在尋找著紅綠分半的畫面。

去年的門前是一幅永不褪色的中國畫，而今留下的卻只有淡淡的記憶，獨讓我細細品味。橘紅的夕陽，怒放的花朵，碧玉般的綠葉構成了畫的內容。葉很安分，雖綠得奪目，卻甘愿充當著配角。花很祥和，一朵緊挨著一朵，甚至有的還嘟噥著嘴，似乎在竊竊私語，夕陽的愛撫更增添了一份親密感。

記憶終歸是記憶，只有閉上眼時方可出現，然而睜開眼見到的只能是“一點紅”的失落。

花即謝，人將離，草依在，而我的心在感慨，難道牽牛花的結局只能是孤芳自賞嗎？難道它只能在草的排擠下自生自滅嗎？我茫然。 （指導教師 洪鴻輝）

【評點】

本文作者看似是在描寫牽牛花，實則是寄情于景，抒發一種落寞、迷茫的情感。“萬綠叢中一點紅”的牽牛花獨自蜷縮綻放，作者不禁由花的寥落聯想到人的寂寞。結尾的兩句反問，似在質問世人，又像在思忖人生。文章于“我茫然”一句后戛然而止，給人無窮的聯想與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