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氣味就能診斷疾病嗎？

王曉冰

許多物體，尤其是生物都會散發獨有的氣味，每個人也有獨特的氣味。男女的氣味更有不同，因此才有聞香識女人。一些人在患了某些疾病后，也會散發獨特的氣味，如糖尿病酮癥酸中毒病人呼出氣中有爛蘋果味，吃過大蒜和有機磷農藥中毒的人可以呼出刺激性的蒜味。

這些氣味固然可以幫助診斷疾病，但是存在種種不足，例如特異性不強，當聞出有人有大蒜味時，并不能確認此人是吃了大蒜，還是有機磷農藥中毒。但是，聞氣味作為一種診斷疾病的輔助手段已經有了比較深入的發展。

狗聞味診病

從嗅覺細胞的比較知道，人的嗅覺細胞只有500萬個，覆蓋著鼻腔上部黏膜的一小部分;而狗的嗅覺細胞大約為1.25億～2億個，有的品種數量還要多，如一種牧羊狗的嗅覺細胞竟達2.2億個，這些嗅覺細胞占據了鼻腔上黏膜的絕大部分。因此，人們認為，狗的嗅覺至少比人靈敏1000多倍。狗也就被賦予了聞味辨病的重任。

狗能嗅聞疾病的事例很多，其中英國一只叫黛西的拉布拉多犬擁有了世界級的聲譽。它是家住貝德福德郡郊區的一名動物行為學家克萊爾·格斯特喂養的寵物。2009年的一天，克萊爾下班回家，帶著黛西出門散步。但黛西不肯出門，不停地用它的鼻子頂撞克萊爾的胸口，并發出低鳴。克萊爾覺得黛西的行為很反常，但并沒有在意，以為它只是不高興而已。

但是，在當天晚上，克萊爾感到被黛西頂撞過的部位有什么東西堵住的感覺，第二天她便去醫院進行了全面檢查。檢查結果表明，在黛西頂撞的部位查出一個囊腫。在進行切片化驗后，醫生告訴她患了乳腺癌，所幸發現及時，還是早期，可以治療。

在發現黛西有這種特異的嗅覺功能后，克萊爾創立了“醫學嗅探犬”機構，對黛西和其他狗進行訓練。主要讓狗嗅聞人的尿液，如果發現尿液樣本中的任何氣味，狗都會受到獎勵。隨后，它們只有在嗅到腫瘤的氣味后才會得到獎勵。如此，一只狗經過6個月的訓練就可以成為癌癥嗅探犬。

經過訓練的黛西只需嗅一嗅，就會分辨出結果，如果它嗅出是癌癥，就坐著不動，盯著旁邊的訓練員看。多年來，它已檢測出550多例癌癥病例，準確率達到93%。

但是，目前狗嗅聞癌癥是否能推廣到臨床，研究人員還難以下結論，因為，即便狗能聞出癌癥的分子氣味，但是否與特定的癌癥相關聯，如甲氣味與肺癌相關，乙氣味與乳腺癌相關等，還有待研究的深入來證明，但是，目前可以把這種方法當作癌癥檢查的輔助手段來使用。例如，病人經過臨床多種檢查，如癌癥特異抗原檢測或影像檢查后，再讓嗅探犬檢測，或反過來先讓嗅探犬嗅聞氣味，再進行各項臨床檢測，就可能提升癌癥檢查的準確性。

培訓小鼠嗅聞肺結核

現在，另一種動物成為人們青睞的對象，這就是老鼠，但并非一般的老鼠，而是非洲巨鼠（非洲巨頰囊鼠），又稱非洲岡比亞鼠，它們可以長到91厘米長，體重超過4千克，甚至比家貓體型還大。它們因為喜歡把吃不了的食物存放在腮幫子里而得名。非洲巨鼠被視為比狗的嗅覺還靈敏，能更好更快地完成嗅探任務。

早在幾十年前，研究人員就發現，如同其他哺乳動物一樣，老鼠鼻子尖端的格呂內貝格神經節是由神經元組成的小球，其功能是嗅聞各種物質的氣味。

早在1995年，比利時非政府組織安特衛普掃雷組織就在坦桑尼亞的一個小鎮上訓練一批非洲巨鼠來掃雷。研究人員利用非洲巨鼠嗅覺靈敏、貪吃的特點，在非洲巨鼠嗅到炸藥（TNT）的時候給予它們香蕉等水果作為獎勵，如此不斷反復訓練9個月，非洲巨鼠就可以成為“掃雷特攻隊”的尖兵。

經過訓練，掃雷鼠只需要30分鐘就可以清理掉100平方米內的地雷，這通常是兩個人需要一天時間才能完成的任務。因此，利用非洲巨鼠清除地雷不僅效率高，而且可以極大減少人員受傷的概率。

有了這種成功的實踐，非洲巨鼠又被訓練來嗅聞和診斷肺結核。現在，安特衛普掃雷組織與莫桑比克首都馬普托的愛德華多·蒙德蘭大學的醫學研究人員聯合，訓練非洲巨鼠來識別肺結核患者的痰液樣本。

研究人員等非洲巨鼠出生后長至4周，利用“答對有獎”（獎勵香蕉等），在訓練6個多月后，非洲巨鼠就可以完成嗅聞肺結核痰液的任務。它們會被關在一個玻璃籠內，在多個唾液樣本間穿梭，找出感染結核分枝桿菌的樣本。當它停在某一樣本前或摩擦前肢時，就代表這份樣本感染了結核桿菌。

受過訓練的非洲巨鼠幾乎百分之百地在3秒內從10個樣本中嗅聞出肺結核樣本。在20分鐘里，它們能篩選100個樣本，成本僅20美分。但是，靠化驗師在實驗室做化驗檢測，需要4天時間，一名化驗師一天最多做20個樣本化驗。非洲巨鼠的效率至少是人工的10倍以上。

從經濟上衡量，非洲巨鼠嗅聞肺結核也特別低廉。每只非洲巨鼠的訓練費用為6700～8000美元，平均壽命為6～8年。傳統的快速檢測肺結核的裝置每臺價格是1.7萬美元，每次檢測需要花費10～17美元。

非洲巨鼠用于肺結核檢測始于2013年2月，迄今已篩查逾34萬個結核樣本，并使所有利用非洲巨鼠診斷肺結核的診所提高40%以上的檢出率。

當然，在國際上推廣老鼠嗅聞肺結核需要世界衛生組織的認證，目前安特衛普掃雷組織正等待世界衛生組織的批準。

（摘自《百科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