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薩向西

小妖楠

飛行一個對時，單曲循環著許巍的《第三極》落地西藏。西藏，未去的人向往，對這里有千萬種遐想；來過的人認定，沒錯，這就是我內心的西藏！

很多時候西藏對我而言就像謎一樣存在著，看過很多關于西藏的紀錄片，被銀屏里的畫面和人物震撼得久久不能平靜；聽過無數騎行、徒步進藏的驚險壯舉，和感人至深的故事，淚流滿面到想拋開一切，第二天就背起行囊踏上進藏的未知旅途。

此刻，站在大昭寺前，我忽然明白，西藏為何能讓多少人魂牽夢縈，向往得如此濃烈持久，只因為這里純凈、真實，直抵心靈。也許沒有哪一段旅途能如此篤定地被上升到精神洗禮的高度，千百年來這片深受佛教文化影響的土地，宗教力量早已融入骨髓，養育了用信仰支撐就能一切安好的藏地民族。

走在八廓街與虔誠的朝圣者同行，長者目光堅定，面容安詳，握著轉經筒，一邊又一邊念誦著六字真言，絡繹不絕的游客絲毫打擾不了藏民虔誠平靜的朝圣之心，他們按照自己的步調和節奏，三步一跪拜圍繞著八廓街磕等身長頭。大昭寺前院的白墻前，或經幡下，朝圣者匍匐于細長的墊子，或打坐不停擺弄手中的五谷雜糧、珊瑚、硨磲、瑪瑙、綠松石等等，這里男女老少信眾用自己的方式不停歇的誦經、跪拜，無論他們所求是一個不可知的來世，還是存在于今世之外的往生，沒人有半點懈怠。

感覺人生能夠被這樣堅定執著的信念所支撐是一種幸運，因為信仰二字讓生活變得如此簡單、篤定，內心平和而純凈。

金色的夕陽將長叩的信眾拉出了長長的影子，影射在大昭寺雪白的墻壁上，所有人不斷起起伏伏的虔誠畫面震撼人心。當信眾默念經文，將身體無限伸展，額頭輕觸地面時他們內心的喜悅和安寧蘊釀出的強大氣場深深感染著我。我雙手合十，匍匐跪拜擁抱塵埃，用最虔誠心的叩拜，那一刻，我明白了什么是磕長頭匍匐在路中，不為覲見，只為貼著你的溫暖。在這一呼一吸都困難的高原，你會被一個不經意的眼神，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動作而觸動，從而不由自主的拷問內心，審視、反思人生。

一路向西往后藏前行，你會發現西藏最美的風景永遠在路上，藍天白云、雪山寺廟、埡口經幡、圣湖村莊……此行目的地，茶馬古道中國境內最后驛站——吉隆溝。

吉隆溝地處喜馬拉雅山脈中段，位于西藏日喀則地區的西南部，轄屬吉隆縣。吉隆縣南部和西南部與尼泊爾接壤，西、北、東部分別與薩嘎、昂仁和聶拉木三縣交界。吉隆這個邊陲小鎮曾承擔起中國與其他地區文明古國的政治、經濟、文化交流的歷史使命。據藏文史料《智者喜宴》載，松贊干布在7世紀初相繼征服了藏北、藏西、西康以及青海各藏、羌部落，建立起統一的吐蕃王朝。隨后，他派大臣吞米桑布扎為“迎婚使”，攜大量金幣、金粉、瓔珞等作為聘禮，前去尼婆羅（尼泊爾）請婚。尼婆羅王最終將赤尊公主嫁到吐蕃，松贊干布派人接赤尊公主入藏，吉隆便是吐蕃迎請赤尊公主入藏的途經之地。

相傳為了迎接赤尊公主到來，松贊干布在當時的邊鎮所吉隆建立了保存至今的帕巴寺，歲月的痕跡侵蝕著帕巴寺每一個角落，斑駁褪色的壁畫，風化模糊的石雕和用無數鋼筋支撐起的一面危墻……除了環繞寺廟的轉經筒，帕巴寺整體建筑風格區別于傳統藏族寺廟而是與尼泊爾寺廟相近，讓人不禁聯想這一代君王對赤尊公主的浪漫與體貼。

據說，松贊干布迎娶后，吉隆便成了吐蕃與尼泊爾及南亞諸國間交流的最主要通道。而在松贊干布從唐朝迎娶了文成公主之后，唐蕃古道與蕃尼古道以及尼泊爾通往天竺（印度）的尼竺古道更連為一體，這條路不僅僅只是茶馬古道的單一角色，更是古代中國至南亞的一條國際大通道——唐竺古道，同古絲綢之路一樣，創造出當時鮮為人知的東亞與南亞文化交流的輝煌歷史。

如今，這條古道早已渺無蹤跡，若不是前年尼泊爾大地震將樟木口岸嚴重損毀，只能荒廢，通往尼泊爾的口岸也不會遷至被人們淡忘許久的吉隆。從日喀則到尼泊爾，沿途能看到很多荒蕪的古跡遺址，零散的建筑雖已破敗不堪，但仍能看出古城、關卡、碉樓的痕跡。查閱資料才知道，從拉薩到尼泊爾的中尼友誼公路，基本是沿著蕃尼古道修建起來的。

聽說有位叫李健的云南人早幾年就瞅準了茶馬古道國內最后一個驛站吉隆的特殊地理位置和厚重的歷史文化，開辟出不小面積的藏茶種植基地，他把云南茶種，云抗10號、紫娟茶苗和從云南運過來的大樹茶栽種到雪山腳下。經過兩年時間，茶苗、茶樹似乎慢慢在適應當地氣候環境，在5月底長出嫩綠的新芽，這讓我有些莫名的感動和驚喜，因為云南茶的堅韌與頑強的生命力，喜馬拉雅山脈里從此有了云茶的芬芳。

有人曾這形容吉隆，“在唐蕃古道的盡頭，一條不為人知的蕃竺古道默默蜿蜒在中尼之間，而吉隆，也在古道的風霜里沉默了千年。”如今，這條沉默的古道正逐漸復蘇，或許這次它將承擔起與以往不同的歷史使命，也許與云南茶有關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