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義桅
“一帶一路”的歷史超越
文:王義桅

古代絲綢之路。(東方IC 供圖)

“2015重走海上絲綢之路”船隊抵達馬耳他。(新華社 供圖)

“一帶一路”牽手亞美尼亞共和國。(東方IC 供圖)
“無數鈴聲遙過磧,應馱白練到安西”,在唐代詩人張籍的筆下,千年之前古絲綢之路的盛況可見一斑。一條絲綢之路,撐起了漢唐的盛世榮耀,絲綢、茶葉、瓷器不斷出口,世界為之陶醉。在張騫開辟絲綢之路后,逐步形成陸上絲綢之路與海上絲綢之路兩種運輸方式。
絲綢之路是友誼與財富之路,交流與共榮之路,商賈絡繹不絕,不同文明得以再次碰撞交融,兼容并包的理念伴隨著絲綢之路的興盛,綿延至今并被賦予新的時代內涵。
古代陸上絲綢之路與海上絲綢之路,在今天要交匯了,這不再是絲綢之路——因為中國不再只是絲綢之國,絲綢變成了“中國制造”的其中之一,高速公路、高速鐵路、油氣管道、電網、海上通道等正成為“中國制造”的代表。
什么原因讓絲綢之路在今天得以“煥發”新生機?今天的絲綢之路與歷史上的絲綢之路又有何聯系和超越?
古代絲綢之路在經貿合作、文化交流、民族穩定三個方面發揮了積極作用,而當今“一帶一路”的建設,也同樣會發揮古絲綢之路這三大獨特作用,以負責任的風范與真誠包容的大國姿態同世界分享自身發展紅利。正如習近平主席提到的,這有利于歐亞各國經濟聯系更加緊密,相互合作更加深入,發展模式更加廣闊,這是一項造福沿途各國人民的大事業。放眼古今絲綢之路,兩者同為“親善之路”“繁榮之路”“交流之路”。
“親善之路”,當今“一帶一路”建設立足于古絲綢之路對民族穩定、和諧共處的貢獻,在和平發展日益成為時代主題的當下,將“一帶一路”打造成一條福澤各國民眾的發展之路,促進沿線不同國家、不同民族之間的友好往來與和睦共處。這條“親善之路”充分體現了我國堅持走和平發展的道路,不謀求世界霸權,在國力強大的今天,將“請進來”和“走出去”更好地結合,同世界分享自身發展紅利,在互聯互通的基礎之上,同各國平等發展,互利共贏。
“繁榮之路”,同古代絲綢之路聯系東西方貿易一樣,“一帶一路”貫穿亞歐非大陸,一頭是活躍的東亞經濟圈,一頭是發達的歐洲經濟圈,能在貿易交流的過程中推動東西方兩大市場的繁榮,為沿線國家提供巨大的發展機遇和潛力。從“一帶一路”的議程設置來看,伴隨著一系列自貿區,如中日韓自貿區、中國—東盟自貿區以及各類經濟走廊,如孟中印緬經濟走廊、中蒙俄經濟走廊的建設升級,能夠有效地促進產業合理分工,減小貿易壁壘,便利各國進出口運營以及經貿投資,從而建立起高效運行的“財富流通網”“物資運輸網”“貨幣交換網”。
“交流之路”,“一帶一路”不僅僅是一條貿易之路,也是一條文化交流、民眾交往之路。伴隨著各國基礎設施的不斷完善以及經貿合作的不斷深化,建立在其基礎之上的文化交流也同樣會大放異彩。“一帶一路”涵蓋30億人口,在建設的過程中,如能發揚傳統“和平合作、開放包容、互學互鑒、互利共贏”的“絲路精神”,以開放包容的態度推動沿線各國民眾之間的交流,不僅能夠推動“民心相通”早日實現,增強各國民眾對“一帶一路”的支持和擁戴,而且能夠極大地推動文化多樣性的發展。
需要注意的是,“一帶一路”建設是一個持續性的過程,難以一蹴而就。作為一項宏觀政策,應該立足長遠,從長期收益看待政策有效性。目前,應該不斷完善相關的配套政策安排、加強基礎設施建設、審慎地處理各類問題,而非冒進地汲取短期效益,舍重就輕。
“一帶一路”政策,是在傳承傳統“絲路精神”的基礎上,結合當代國內外的局勢,賦予其不同于古代絲綢之路的新內涵,實現了兩大超越。一方面,在空間上超越了傳統絲綢之路的限制,所轄區域空間進一步擴大,合作空間也得以深化;另一方面,在性質上賦予古絲路新的內涵,超越了傳統絲路的思維模式,以其“時代性”“先進性”“開拓性”穩健地推動“一帶一路”建設的開展。
空間上的超越 古代絲綢之路,正式開通了從中國通往歐、非大陸的陸路通道。這條通道,由西漢都城長安出發,經過河西走廊,然后分為兩條路線進入歐亞大陸。可見,古代陸上絲綢之路主要是從東亞開始,經由中亞和西亞地區,從而同歐洲諸國相聯絡。
“一帶一路”的建設,其主體范圍大體仍遵循古絲綢之路的路徑,依托現存的歐亞大陸橋,通過中亞、西亞等重要區域,連接歐洲,實現沿線各區域之間的互聯互通。但是,我國在“一帶一路”的建設過程中,開展了與其相配套的“經濟走廊”建設,通過經濟走廊,將歷史上并非陸上絲綢之路主體的區域也納入到“一帶一路”建設過程中。例如,“中巴經濟走廊”開創了由我國新疆地區經由巴基斯坦從而到達南亞的新途徑,加之同“孟中印緬經濟走廊”相互配合,南亞地區以及東南亞地區被成功納入“一帶一路”的建設中。同時,歷史上并非絲路主要途徑區域的我國西南地區也承擔起了“一帶一路”建設的重任。除此之外,“中蒙俄經濟走廊”的建立,還會將東北亞地區納入“一帶一路”的區域范疇,大大擴展了古絲綢之路的空間范圍。“一帶一路”在空間上的擴展,不僅大大激發了我國各省份的積極性,同時也將南亞、東南亞、東北亞、東亞、中亞乃至歐洲緊密聯系起來,大大擴展了古代絲綢之路的地理空間概念,賦予其新的時代生命。
習近平主席在講話中曾經提出要以點帶面、從線到片,從而逐步形成區域的大合作,同時實現五通,即“政策溝通、設施聯通、貿易暢通、貨幣流通、民心相通”。從習近平主席的講話中,不難看出,當前“一帶一路”的建設,在“合作空間”上極大地超越了傳統絲綢之路以經貿為主的合作方式。新時代“一帶一路”的建設,“貿易通”僅僅是一方面,重要的是在貿易通的基礎上實現政策、基礎設施建設、科技文化乃至民心的全方位互聯互通,真正為新形勢下各區域之間的合作奠定堅實的基礎。
另外,我國還將海陸絲綢建設并舉。我國歷史上,海上絲綢之路的興盛同陸上絲綢之路的衰退密切相關,因此并沒能出現“海陸同盛”的局面,而今將“一帶一路”結合起來,就是致力于創造海陸并舉、協同開展的盛況。海陸空間的結合,其空間覆蓋范圍是古代絲綢之路難以比擬的。
性質上的超越 “一帶一路”豐富了傳統絲綢之路的內涵,在三方面對古絲路做出了創新性發展。
第一,時代性。古代絲綢之路雖然促進了陸上的大繁榮,但是僅僅依靠陸上絲綢之路,海上優勢遲遲得不到展現,最終導致了中國落后于大航海時代。當今時代,“海洋”已經成為重要的戰略資源,從“大河”走向“大海”,從“內陸”走向“海洋”,已經是我國發展的必然要求。改變傳統絲綢之路重陸地、輕海洋的態度,創新性地將“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 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結合起來,海陸統籌兼顧,協調并舉,體現了“海洋強國”要求下典型的新時代特點。除此之外,我國“一帶一路”的開展,也將西北、西南納入開放的前沿,有利于縮小東西部地區的差距,推動實現國內各地共同富裕,這同樣符合深化改革開放、打造對外開放新局面這一典型的時代要求。
第二,先進性。中國古代以農耕經濟為主,商業活動并不受到重視,這導致陸上絲綢之路將農產品或農業加工品作為出口的重要組成部分,可見當時出口結構并不完善,沒能充分發揮自身的優勢資源。“一帶一路”在操作路徑和操作理念兩個方面,具有高度的先進性。首先,從路徑來講,“五通”將政治、經貿、交通、貨幣、民心創新性地結合在一起,能夠充分發揮我國的戰略優勢,同世界各國分享發展紅利,這本就是平等協作的典型創舉;其次,從理念來看,我國堅持古絲綢之路開放包容的精神,并在此基礎上將世界看作統一的命運共同體,謀求“共同富裕”。
第三,開拓性。通過上文的論述,不難發現,我國在開展“一帶一路”建設的過程中,號召沿線國家共同參與,通過相互之間的平等協作,溝通了解,共建繁榮世界,分享發展成果,從而共同應對目前多變的國際局勢。中國這一創新,超越了傳統的區域合作方式,為世界各國的發展提供了新的發展思路。同古代絲綢之路相比,“一帶一路”以其開拓性,給予了框架中沿線各國遠超古代的發展生機和活力。
《后漢書·西域傳》曰:“馳命走驛,不絕于時月;胡商販客,日款塞下。”當今的中國,繼往開來,在繼承“絲路精神”的基礎上,結合內外實際,賦予這條古今之道以新的生機和活力,將歐亞非緊密聯系在一起。這一傳承之下而出現的“一帶一路”創舉,必將促進沿線各國的友好協作,互惠共贏,共譜絲綢之路新華章。
(作者系中國人民大學國際事務研究所所長,人大重陽高級研究員。)
責編:彭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