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良旭
“木子,這些卡通畫是你畫的嗎?畫得可真漂亮啊!”扎著兩根羊角辮的語文老師指著黑板上的幾幅卡通畫,一臉驚訝地問我。
那是一個溫暖的午后,陽光從窗外照進教室,有塵埃在陽光里舞蹈,空氣中有淡淡的馨香。下課后,我鬼使神差地跑到黑板前用粉筆信手畫了幾幅卡通畫。那時,我也剛剛對畫卡通畫感興趣,買來幾本卡通畫書,開始無師自通地學起畫卡通畫。這天下課,我信手在黑板上涂鴉了幾幅卡通畫,沒想到,被剛走進教室的語文老師看見了,看到那幾幅卡通畫,她情不自禁地夸贊起來。
聽了老師的夸贊,我的眼前忽然一亮,眉毛輕輕跳動了幾下,仿佛有蟬翼飛過我的眉,那薄薄的蟬翼,有一道優美弧線。我靦腆地笑道:“是我畫的,我馬上擦掉。”
老師制止道:“別擦,這黑板上畫了這幾幅卡通畫,變得多漂亮啊!”
我放下黑板擦,心里多了幾份忐忑和不安。看著黑板上的那幾幅卡通畫,我仿佛看到它們在眉開眼笑,手舞足蹈起來。它們多歡喜啊!
上課了,老師特別叮囑大家:“這黑板暫時不要擦,黑板上多了這幾幅卡通畫,是不是變得靈動、可愛起來了啊?”教室里響起響亮的聲音“是!”
那異口同聲的聲音,一下醉到我心里。我看到塵埃在陽光里盡情地舞蹈,它們好像迫不及待地在舉行一場盛大舞會。
那堂課,仿佛因為黑板上多了幾幅卡通畫,課堂紀律變得格外好,同學們都積極舉手發言,老師講起課來也格外精彩、生動。
本是信手涂鴉的幾幅卡通畫,竟受到了老師格外欣賞,還讓那幾幅卡通畫在黑板上保留了一堂課。這份特別的禮遇,讓我一下喜歡上了畫卡通畫。那種喜愛,仿佛不可遏止,有一種激情和沖動。每當畫畫時,我的眉毛上仿佛有蟬翼飛過,我的眼前一下明亮了許多。
母親看到我這么喜歡畫卡通畫,不僅給我買來許多卡通畫書,還送我去上卡通畫繪畫培訓班,這下,我畫畫的熱情更高漲了。
不知不覺,教室后面黑板報上的插圖,成為我的專利,每期黑板報上都有我畫的插圖;許多老師還請我在她們的備課筆記本上畫上插圖,那些畫上插圖的備課筆記本,令老師們愛不釋手;許多同學也喜歡請我在他們的筆記本上畫上插圖,那一本本筆記本,變得妖嬈、活潑起來……
小學畢業的時候,我送給了那個扎著兩根羊角辮的語文老師一本我畫的畫冊。我在畫冊的封面上寫下這樣一行字:蟬翼飛過我的眉。
我一直記得那天蟬翼飛過我的眉情景。那是一個溫暖的午后,陽光從窗外照進教室,有塵埃在陽光里舞蹈,空氣中有淡淡的馨香。
是的,我相信,那天有蟬翼飛過我的眉,讓我看到了詩和遠方。當我伏在案前畫了一幅又一幅卡通畫,心中充滿歡喜和甜蜜。我常想,如果那天沒有蟬翼飛過我的眉,我也許永遠不會有這份美麗的愛好。
那個扎著兩根羊角辮的語文老師含笑問道:“‘蟬翼飛過我的眉是什么意思?”
我說起了那個故事,說起了那些在黑板上眉開眼笑,手舞足蹈的卡通畫。我說:“老師,您就是飛過我的眉的那只蟬翼。”
老師聽了,嫣然一笑。她還俏皮地用手做出一個飛翔的姿勢,從我的眉前輕輕劃過,像一道優美的弧線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