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內河船舶污染強制責任保險參保船舶噸位等級設定的研究

李魯寧　李濤

摘要：本文通過對我國長江流域船舶噸位分布情況的研究，來比較《船舶污染內河水域環境管理規定》（征求意見稿）中關于參保內河船舶噸位劃分的科學性，以期為建立適合我國國情的內河船舶污染強制責任保險制度提供相關的意見與建議。

關鍵詞：內河；船舶噸位；污染強制責任保險

中圖分類號：D920.4 文獻標識碼： A文章編號：1006-7973（2016）03-0026-04

內河航運具有投資較小、運量大、成本低、占地少、能耗低、污染輕、安全性能高等的比較優勢，尤其是在大宗貨物運輸中具有不可替代的明顯優勢。面對國際航運大環境低迷的嚴峻形勢及發展內需性經濟的迫切需求，內河航運既是我國流域經濟發展的戰略資源，也是航運業持續深入發展的重要保障。但由于內河環境容量較低，船舶在營運中產生的含油污水、生活污水、船舶垃圾、溢油事故、危化品泄漏事故等污染物都會對內河水域環境造成了很大的影響。近年來，隨著國家對環保工作的日益重視，內河船舶污染防治工作進展顯著。但在內河船舶污染損害賠償制度的建設方面尚顯薄弱。

內河船舶污染損害賠償制度的建立是依據《危化條例》的要求。在《危險化學品安全管理條例》中規定：“通過內河運輸危險化學品的船舶，其所有人或者經營人應當取得船舶污染損害責任保險證書或者財務擔保證明”。依據《危險化學品安全管理條例》對危險化學品的定義以及《危險化學品名錄（2010版）》，包括持久性油類（原油、燃料油等）和化學品并進行內河運輸的船舶應進行強制保險。該條例已經施行。為了達到該條例的要求，內河運輸危險化學品的船舶需要參加船舶污染損害責任保險或者進行財務擔保，參保人為船舶所有人或者經營人。

2015年9月，《船舶污染內河水域環境管理規定》（征求意見稿）發布。《船舶污染內河水域環境管理規定》（征求意見稿）中針對《危險化學品安全管理條例》的要求，提出內河運輸危險化學品的船舶必須參加強制責任保險的要求，并提出了整體的規范要求。本文通過對我國長江流域內危險化學品船舶噸位的研究，來比較《船舶污染內河水域環境管理規定》（征求意見稿）關于參保船舶噸位劃分的科學性，并提出建議。

1沿海船舶油污損害制度推進完善情況

我國沿海船舶油污損害賠償制度相對比較完善，我國先已加入了CLC1969及其1992年議定書，FUND1971及其1992年議定書（僅在香港地區適用）以及《國際燃油公約》。國內立法方面，相關規定散見于《民法通則》、《環境保護法》、《海洋環境保護法》、《海商法》、《防治船舶污染海洋環境管理條例》等法律法規中。2009年《國際燃油公約》正式對我國生效，沿海船舶（1000總噸以上）均需購買油污責任保險或者取得相關的財務擔保。2010年又陸續出臺了的《中華人民共和國防治船舶污染海洋環境管理條例》、《船舶油污損害賠償民事責任保險實施辦法》、《船舶油污損害賠償基金征收和使用管理辦法》等相關法規規定。

其中，在《實施辦法》第二章“船舶油污損害民事責任保險及額度”的要求：

第五條在中華人民共和國管轄海域內航行的載運散裝持久性油類物質的船舶，投保油污損害民事責任保險或者取得其他財務保證，應當不低于以下額度：

（一）5000總噸以下的船舶為451萬特別提款權；

（二）5000總噸以上的船舶，除前項所規定的數額外，每增加一噸，增加631特別提款權，但是，此總額度在任何情況下不超過8977萬特別提款權。

第六條在中華人民共和國管轄海域內航行的載運非持久性油類物質的船舶，以及1000總噸以上載運非油類物質的船舶，投保油污損害民事責任保險或者取得其他財務保證，應當不低于以下額度：

（一）20總噸以上、21總噸以下的船舶，為27500特別提款權：

（二）21總噸以上、300總噸以下的船舶，除第（一）項所規定的數額外，每增加一噸，增加500特別提款權；

（三）300總噸至500總噸的船舶，為167000特別提款權；

（四）501總噸至30000總噸的船舶，除第（三）項所規定的數額外，每增加一噸，增加167特別提款權；

（五）30001總噸至70000總噸的船舶，除第（四）項所規定的數額外，每增加一噸，增加125特別提款權；

（六）70001總噸以上的船舶，除第（五）項所規定的數額外，每增加一噸，增加83特別提款權。

第七條從事中華人民共和國港口之間貨物運輸或者沿海作業的船舶，投保油污損害民事責任保險或者取得其他財務保證，其額度按照第六條所規定額度的50%計算。

可以看到，《實施辦法》中參照國際通用的提款權作為限額，按照載運不同貨物性質，根據船舶噸級相關規定了海上船舶投保油污損害民事責任保險或者取得其他財務保證的下限。

隨著《防治船舶污染海洋環境管理條例》、《船舶油污損害民事責任保險實施辦法》以及《船舶油污損害賠償基金征收使用管理辦法》的出臺，我國海洋船舶污染損害賠償的相關制度已經逐漸形成，賠償制度建設方面在較短時間內得到了完善。未購買油污責任保險的沿海船舶將面臨諸如停航、禁止進出港、罰款等各種處罰。

2內河船舶污染損害保險推進完善情況

相比我國沿海船舶油污損害賠償制度，我國內河船舶污染損害賠償制度的推進情況相對滯后。雖然在2011年頒布的《危險化學品安全管理條例》中規定：“通過內河運輸危險化學品的船舶，其所有人或者經營人應當取得船舶污染損害責任保險證書或者財務擔保證明”。但此后與之相配套的管理規定或實施細則未能及時出臺，導致在實際操作過程中，購買內河船舶污染損害保險的船舶寥寥無幾，保險公司對此的反響也并不積極。

為加強對防治船舶及其有關作業活動污染內河水域環境的監督管理，保護內河水域環境及資源、促進社會和經濟的可持續發展，2015年9月，交通運輸部就《船舶污染內河水域環境管理規定》（征求意見稿）向社會公開征求意見。

征求意見稿中在船舶污染責任保險一章中規定，通過內河運輸散裝液體危險化學品的船舶，其所有人應當取得船舶污染損害民事責任保險證書或者財務保證證書。對船舶所有人投保船舶污染損害民事責任保險或者取得的財務擔保的額度也做了規定。如船舶總噸位為150總噸以下的，不低于50萬元人民幣。船舶總噸位為20001總噸以上的，不低于3000萬元人民幣。具體船舶噸位等級和保險額度劃分如下：

第四十九條船舶所有人投保船舶污染損害民事責任保險或者取得的財務擔保的額度應不低于以下標準：

船舶總噸位為150總噸以下的，50萬元人民幣；

船舶總噸位為151～300總噸的，100萬元人民幣；

船舶總噸位為301～500總噸的，200萬元人民幣；

船舶總噸位為501～1000總噸的，300萬元人民幣；

船舶總噸位為1001～1600總噸的，500萬元人民幣；

船舶總噸位為1601～5000總噸的，1000萬元人民幣；

船舶總噸位為5001～20000總噸的，2000萬元人民幣；

船舶總噸位為20001總噸以上的，3000萬元人民幣。

可以看到，新的《船舶污染內河水域環境管理規定（修訂）》（征求意見稿）對化學品船舶進行了強制保險的要求，并以人民幣為準提出了責任限額最低標準。但是投保船舶噸位等級及保險額度設置較為復雜，采用了分區間段來固定限額的設置方式，不同區間采用遞增設置方式。從區間設置數量來看，征求意見稿中船舶噸級劃分共設置了8段，這種遞進方式的好處是便于理解和使用，缺點是不能精確的賦予不同總噸船舶的責任限額——區間內的不同總噸船舶的限額是相同的。且8個區間中的前7個擠在2萬總噸以內的較為狹窄的范圍內，而1000總噸之前擠進去了4個區間，變化過于繁復，不利于實際操作。

3長江流域危險品運輸船舶情況

根據長江航務管理局相關統計資料顯示，截止2014年7月30日，長江水系共有省際危險品運輸企業208家，船舶3669艘、214.713萬總噸、332.9832萬載重噸。在這208家長江水系省際危險品運輸企業中，油船運輸企業86家，化學品船運輸企業46家；油船/化學品船運輸企業71家；液化氣船運輸企業5家。按貨種分在86家油船運輸企業中，船舶運力規模5000總噸以上的有28家；1000-5000，總噸的有43家；1000總噸以下的有15家。46家化學品船運輸企業中，船舶運力規模5000總噸以上的有16家；1000-5000總噸的有22家；1000總噸以下的有8家。71家油船/化學品船運輸企業中，船舶運力規模5000總噸以上的有53家；1000-5000總噸的有16家；1000總噸以下的有2家。5家液化氣船運輸企業中，船舶運力規模2000立方米以上的有3家；500-2000立方米的有2家。

這208家危險品運輸企業共有船舶3669艘，其中油船1964艘、合計108.46萬總噸，平均總噸為552；化學品船1422艘、合計41.76萬總噸，平均總噸為294；油船，化學品船251艘、合計62.84萬總噸，平均總噸為2503；液化氣船32艘、合計0.2506萬總噸，平均總噸為517。

可以看到，雖然長江內航行的船舶在朝著標準化、大型化方向發展，但是受航道條件限制，航運企業船隊中兩極分化的現象比較嚴重，即大型船企自有船舶中大型船舶數量較多，而一些中小航企主要還是小型船舶，總噸位較小，以化學品船為例，1422艘化學品船的平均噸位僅為294噸。更不用說一些個體船戶私人經營的從事內河油品及化學品運輸的船舶，這些個體船舶數量占內河船舶總量的比重較大，這些個體船舶噸位大部分從100-1000總噸之間，普遍存在船齡長、船型機型雜亂、技術落后、船舶總噸位較小的特點。

一般而言，受航道條件限制，長江下游即上海、江蘇段的內河船舶噸位較大，萬噸級以上船舶可以靠泊，在長江中游，中小型船舶數量較多。根據長江海事局2014年散裝液體申報單的統計資料顯示，在長江海事局轄區內常年航行的1208艘裝載散狀液體的船舶中，基本都在5000噸以下，這些船舶除了裝載各種散裝液體化學品，如硫酸、對二甲苯、氨水、液堿等，也有各類油品，如汽油、柴油、食用油、燃料油、油污水等，這些散裝液體一旦泄漏，均會對內河水質產生嚴重影響。在這1208艘散裝液體船舶中，小于150總噸的有81艘（其中小于100總噸的6艘），151～300總噸的有276艘，301～500總噸的有289艘，501～1000總噸的有147艘，1001～1600總噸的有37艘，1601～5000總噸的有376艘，5001～10000總噸的有2艘，沒有大于10000總噸的，具體船舶噸位分別情況見圖4。

可以看到，在長江海事局轄區內，500總噸以下的散裝液體船舶數量最多，占到船舶總量的一般以上，大于5000噸級的船舶數量僅為2艘，其中“舟海油88”為6028噸、“洲航油38”為6851噸，相比沿海船舶的噸級要小很多。

而在長江江蘇段江寬水深，為我國水上運輸大動脈，航運價值居全國內河之冠，被譽為長江“黃金水道”的黃金航段。江蘇長江沿岸港口有從事危險化學品運輸、裝卸、中轉、儲存的公司、企業130余個，危險品碼頭、泊位235個，其中萬噸級的有40余個，最大靠泊能力達到8萬噸級，危險品年吞吐量12258萬噸。以江蘇南京段為例，2012年南京轄區水域有危化品碼頭泊位80座，占南京水域碼頭泊位總量的28.07%。其中原油泊位7個（萬噸級以上5個）、成品油泊位19個（萬噸級以上6個）、液體化工泊位45個（萬噸級以上15個）；危險貨物專用裝卸碼頭和泊位61座。南京轄區內危險貨物運輸主要有原油、汽油、柴油、重油等成品油和烷、酮、醇、苯類等液體化工196種，涉及到國內危規中的8類140種。一旦發生污染和泄漏后果不堪設想。

通過上述統計數據分析可以發現，長江內河散裝液體船舶集中在151-10000總噸區間內。再進一步分析可以看到大部分船舶落在101-500、501-2000、2001-10000這個三個區間內。

4參保船舶噸位等級設定建議方案

出于風險考慮，有毒有害物質船舶的限額要大于持久性油類；出于船舶類型不同，船舶總噸較小時有毒有害物質船舶的限額要更大于持久性油類。因此在制定內河船舶責任限額的相關時也可以做這樣的考慮。

在《船舶油污損害民事責任保險實施辦法》中，將海上船舶分類載運持久性油類和載運非持久性油類以及1000總噸以上載運非油類物質的兩類船舶進行投保。考慮到內河船舶噸位比海上船舶噸位小、以及污染損害比海上更大的特點，參考《海商法》、《中華人民共和國船舶油污損害民事責任保險實施辦法》中對船舶噸位與賠償限額的劃分，結合內河危險品運輸船舶特點，建議內河危險品運輸船舶所有人投保船舶污染損害民事責任保險的船舶噸位劃分方式可以才用區間遞進方式，即“小噸位固定，大噸位隨噸位增加”的方式。且由于小噸位船舶無論在管理還是船舶狀況方面都處于劣勢，因此設定時，在小噸位船舶中的責任限額處于較高位，隨著噸位增大限額增幅降低。

由于100總噸以下船舶數量很少，可采用固定限額，其余共劃分四個區間，101-500總噸、501～2000總噸、2001-10000總噸和10000總噸以上，保險限額依次累加遞進。即：

船舶總噸位為100總噸以下的，30萬元人民幣；

船舶總噸位為101～500總噸的船舶每增加一噸，增加5000元；

船舶總噸位為501～2000總噸的每增加一噸，增加4000元；

船舶總噸位為2001～10000總噸的船舶，每增加一噸，增加3000元；

船舶總噸位為10001以上的船舶，每增加一噸，增加10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