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公共圖書館的人文關懷

佟雨航

近日，美國達拉斯公共圖書館聲名鵲起，不是因為它藏書眾多，也不是因為它裝修豪華，而是因為它肯接納衣衫襤褸的流浪者進圖書館閱讀學習。

對流浪者敞開圖書館大門的人，是達拉斯公共圖書館的館長路易斯·赫雷拉。那天上午，赫雷拉正在圖書館里巡視，這是他每天必修的功課。突然，他聽到一位女士在和管理員凱莉爭吵。赫雷拉循著聲音走過去，看到一個滿身珠光寶氣的貴婦正指手畫腳地對凱莉說：“管理員女士，請你盡快將這個流浪漢趕出去，這么漂亮的圖書館怎么可以讓流浪漢隨便進來呢？”原來，這個貴婦正坐在圖書館里閱讀小說《艾格妮絲·格雷》，不知何時一個流浪漢走進了圖書館，坐在貴婦旁邊的桌子上翻閱一本烹飪書籍。流浪漢身上散發出的難聞氣味立刻驚擾了貴婦，貴婦掩著口鼻，惱羞成怒地找到管理員凱莉，要求她立刻將流浪漢趕出去。凱莉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她不知道該不該把流浪漢趕出圖書館。

正在凱莉感到左右為難時，赫雷拉撥開人群來到貴婦面前，他義正詞嚴地對貴婦說：“我是達拉斯公共圖書館館長赫雷拉，我現在告訴你，圖書館沒有權力讓任何一位讀者離開，哪怕他是一名流浪漢。如果他讓你感到不適，你可以更換座位，也有權選擇離開。”為了一個社會底層的流浪漢，館長赫雷拉竟不惜開罪于身份高貴的貴婦，著實出乎在場所有人的意料。赫雷拉對眾人說：“太陽會因為乞丐和拾荒者的身份而拒絕給予他們陽光嗎？”在場的人立刻報以熱烈的掌聲。也就是從那天開始，達拉斯圖書館外立著一個告示牌：只要你真心喜歡閱讀，那就請你堂堂正正走進來。我們不在乎你是什么身份，因為在我們眼里，所有進來的人都只有一個名字——讀者。

告示牌掛出后，越來越多的流浪漢來到達拉斯圖書館閱讀。除了能自由出入圖書館閱讀外，流浪者還可在館內免費看電視、電影、上網、聽音樂、接開水，甚至用書桌下的電源充電。達拉斯圖書館每年接待流浪漢讀者十多萬人次，其中一些流浪者通過閱讀學習，提高了自身素質，改善了自己的處境。37歲的博雷格第一次踏進達拉斯圖書館是在兩年前，當時，他失去了在南達科他州油田的工作，又與自己的兄弟鬧翻，成了一名無家可歸的流浪漢。走進達拉斯圖書館后，他的生活發生了轉變。首先，他在圖書館獲取到了生活救濟的基本信息，如從哪里獲取食物等。之后在圖書館館員的幫助下，他參加了圖書館舉辦的活動“咖啡時間”。在這一活動中，博雷格不僅展示了自己演奏吉他的特長，還接受了鋼琴培訓，和其他流浪漢一起重獲生活的信心，培養起謀生的手段。博雷格說：“這些活動讓他重新融入社會，再次與人們建立信任關系。”在圖書館館員的幫助下，他現在是一名街頭藝人，在街角彈奏吉他，已經靠自己的努力住上了合租公寓。漢斯也是這樣。他從鄉下來到舊金山，因為找不到工作而成了一名流浪漢。漢斯喜歡烹飪，每天下午到圖書館閱讀有關烹飪的書籍。一年以后，漢斯終于找到了一份廚師的工作，甩掉了流浪漢的身份。

面對記者，赫雷拉說：“流浪漢也有夢想，圖書館是流浪者了解世界和獲取精神慰藉的唯一‘窗口。我們沒有理由把他們拒之門外，因為在圖書館面前，沒有流浪者，只有讀者。”

[怦然心動]

無獨有偶，幾年前，在國內的網絡上也曾熱議過杭州某個圖書館向乞丐、拾荒者免費開放的新聞，網民們對該事件幾乎是一邊倒的盛贊和追捧。其實，“公共圖書館”的設置，關鍵點是“公共”，所以對乞丐、拾荒者免費開放，這是現代社會資源共享的一個“常識”，反倒是我們的反應有些夸張了。阿根廷國家圖書館前館長、詩人博爾赫斯說：“天堂就是圖書館的模樣。”所以，在公共圖書館面前，我們和乞丐、拾荒者都是平等的，同樣都是一名讀者，僅此而已。

【文題延伸】高貴的關懷；由公共圖書館想到的；共享的真諦……（小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