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硯五題

俞飛鵬

傳統

傳統深邃，傳統浩瀚。

傳統，大到天地方圓之觀照對應，小到一硯的線面規矩。入傳統，有人蜻蜓點水，匆匆過一下就急于出來，有人，一心就想進入，以為進入就行，有人為制出更好的硯，進進出出，出了又進，多次，反復。

刻硯，一要得傳統，二在不惟傳統。

刻硯的入傳統，不是簡單的今天做一素式，明天打一蟬形。盡管做做素式，蟬形，有利制硯，為的是能更好的做硯。

手頭功夫

做硯，講手頭功夫，是個講功夫技能的手藝活兒，這活有粗，有細，有精，有絕。大家都在刻硯，人家刻東刻西，刻得像，你刻如何也能如人家那般刻得像，如何還能比別人刻得更好更像。別人下刀精細，你刻，你的下刀如何能超越別人，刻的一應物象，能比別人更加見工精，得細膩。

制硯功夫，首重在“工”。

工，是硯雕者成長的必經階段、必由之路。

工，是嚴謹、到位，訓練有素。工，講的是做硯的硯內規矩，是能方能圓，見方見圓，是規矩之后的方圓。

刻硯，太多的人想繞去工精，直奔意寫。工與寫，看似矛盾，其實不矛盾。寫的根基是工，先工而后寫，能工才能寫，這好比孩提的我們，總是先學會走，而后才能跑。

電動工具

有硯手問我，刻硯，可以借助電動工具刻嗎？

我說，學硯，最好是手工學習。刻硯，借助電動工具刻刻，當然可以，沒什么不可以。

借助電動工具刻硯，能利于刻，為何不借助。深鏤的清代劉源制雙龍硯，如果當時有了電動工具，這方硯可以鏤刻得更為奇巧更加出色。1936年到1947年，在滬上刻硯的陳端友，刻有他一生中最綻放奇彩的一批硯作，當時，如是有電動工具，他的有些硯的局部鏤刻，不會也不應會刻得那么無助、無奈。

設計

面硯石，你想雕什么，不過是你的想法。

面硯石，找到藏于其中的那硯，凹凸出它的虛實強弱池堂向背乃至精魂，這才是設計。

一般的硯，之所以一般，首先，緣于設計的一般。

一流好硯，支撐它的一定是一流硯家的設計。刻不好硯的人，怎么也不可能設計出好硯。設計不出好硯，說明制硯的層面還泊于一般。

能刻出好硯，不一定設計出好硯。設計的高手，無疑是做硯的行家妙手。

好硯是設計出來的，更高層面的設計，是怎樣的呢？是見不到設計紋痕的設計。

硯池，硯堂

硯池，多開在硯中的關鍵位置，起藏水貯墨作用，如一硯的眼睛。

硯池開在硯中，一是有大小寬窄講究，深淺要恰如其分恰到好處，能不顯小氣不覺拘謹。二是力求實用，適度深開。三是講藝術，知變化。傳統硯的水池，形式大多固定，好的硯池，隨硯形的不同而不同，視圖案的需求而變化。

硯堂，恰如一個人的臉面。

一方硯，最深的部位是硯池，最廣的部位是硯堂。

硯堂構成，主有兩種形式。一是平整式，工藝要求平整光滑，撫之無凹凸不平感。硯堂與邊沿的結合部要求過渡自然、舒適，無生硬、突然感。二是向心微凹式，所謂向心，即在硯堂中部確立一心點，由四圍向中心凹入，凹的幅度不可過大，以微凹，漸進為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