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桂紅
守護幸福
◎官桂紅

跟往常一樣,打掃完衛生到休息室值班。正當我準備拿起報紙翻閱時,一個大約六七歲的小男孩映入我的眼簾。只見他眼睛紅紅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遲遲不肯落下。和小男孩一起過來的還有正在打電話的爸爸。
“小朋友,有什么事嗎?”我走到小孩身邊半蹲著問。
“我來找媽媽。”小男孩輕聲地說。
此時,我內心不禁顫了一下。帶他們過來的業務人員說明了他們的來意后,我拿起鑰匙,帶他們走向冷柜。一路上,小男孩不哭不鬧,他爸爸默默不語。
“吱——”冷柜刺耳的聲音似乎想打破這片寂靜。父子倆一左一右呆呆地站著冷柜旁邊,沒有說一句話。小男孩目不轉睛地望著媽媽,似乎媽媽還在病床上睡著,他靜靜地陪著媽媽,守護著媽媽,沒有痛哭流涕,但眼睛不時泛出的淚花卻“出賣”了自己,那慢慢溢出的眼淚似乎訴說著無言的悲痛。
臨走的時候,小男孩靠近了冷柜,彎下腰,輕輕地撥開媽媽的頭發,那般的溫柔,就像小時候媽媽因擔心他額頭上的頭發擋住眼睛,慢慢為他撥開一樣。這時小男孩輕輕低下頭吻了媽媽一下,就似往常一樣。親吻完之后,小男孩就牽起父親的手轉身離開,看著一高一矮背影,我的眼圈濕潤了。
兩天后,他們來辦理死者的告別儀式手續。再次見到小男孩,我依然上前問他:“你這次來有什么事嗎?”男孩說:“我來送媽媽的。”我用手摸了摸他的頭。
在給遺體穿好衣服后,正準備化妝,這時男孩爸爸拿著一個袋子徑直走到我跟前說:“這都是我老婆生前最喜歡用的化妝品,就用這個給她化妝吧。”從撲粉底到畫眉毛,我都盡量按照他的要求給她上妝,竟想不到他對化妝如此的熟悉。小男孩踮起腳尖趴在棺木旁邊默默的守護著身上鋪滿鮮花的媽媽。
告別儀式在哀樂聲起后開始,禮堂內空蕩蕩的,不乏有些悲涼。小男孩臉上顯示出這個年紀本不該有的成熟。他讓爸爸抱起他,低頭對躺在棺木里的媽媽說:“媽媽,謝謝生命中有你的守護,我會照顧好自己和爸爸的。”隨后親了一下媽媽的額頭,對媽媽招了招手。小男孩的舉動讓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復,雖然見多了生死離別,但是看到此情此景內心還是感慨頗深。
后來,業務部門的同事告訴我,小男孩的媽媽從知道自己有癌癥開始,便每天堅持同病魔作斗爭,因為她想守護丈夫和孩子。在離別的最后一刻,她在文章中寫道:“從自己知道得癌癥的時候,心里特別難過,自己還沒有活夠,因為有你們,我努力與病魔抗爭,希望用自己最后時間去陪伴你們。我的孩子,我的丈夫,謝謝你們的守護,離別沒有什么可以送給你們,只希望你們在沒有我的日子里健康快樂地過好每一天,我會在天上默默地守護著你們。”感人的故事讓我淚濕衣襟。
也許生活平淡無奇,但是彼此之間真誠守護,總會給人一種潛在的信念與力量。這份工作讓我更早地認識到,守護幸福、守護家人、守護朋友、守護人生的最后一站,有多么重要。
讓彼此守護成為幸福。
(征文三等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