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愛的告別

◎黃海純

有愛的告別

◎黃海純

查看信息得知死者是一位九十一歲的老人家，因年老過世，我便下意識地認為喪屬必然不會太過悲傷。

然而和喪屬進行溝通喪葬事宜時，六個兒女有商有量，事事以老人家喜好為主，把每一個細節都看得尤為重要。“老人家這么大年紀過世，算是喜喪。”之類的安慰話，我一句也說不出口。

“姑娘，你能不能帶我們去看看媽媽？”老人的大女兒用懇求的語氣對我說。

“是的，我們都想見一下媽媽，見一次就少一次了。”老人的另一位兒子說。

在辦理老人的后事過程中，我斷斷續續聽到不少關于老人辛苦養育六個兒女的動人故事。滿足兒女的最后愿望，不讓他們帶著遺憾離開。于是，我便通知了內勤的同事，帶他們去做最后的告別。

工作人員慢慢將棺蓋打開，子女們緊緊地圍繞著水晶棺，一聲聲親切的呼喚打動著每一個人的心。

“媽媽，您看，大家都在呢，老四也趕回來了。”

“媽媽，您要是累了就好好休息，知道您平時喜歡安靜，現在啊，孩子們總歸是不能在您面前鬧騰了。”

“媽媽，兒子帶著您的小曾孫回來看您了，您高興吧？您不用牽掛了，安心地睡吧。”

“媽媽，你總說幺女給您按摩時最舒服，我再給您捏捏好嗎？”

“媽媽，您的手好冰啊，是不是冷呢？兒子給您暖暖。”

……

孩子們都不停地搓著手，向手心吹上一點熱氣后握著老人的手，或是輕撫著老人的臉，想要把掌心的溫度傳遞給老人，讓她感受到孩子們無盡的愛與溫暖。

“你們的心意老人一定收到了，看，她的面容很安詳。”說罷，不爭氣的淚水在眼眶打轉，我偷偷轉過身，向化妝人員拿來干凈的毛巾和梳子交到他們手上，引導他們擦干老人臉上的水珠，整理那稀疏的白發。他們做得很是細致認真，動作輕柔，生怕驚擾了老人的清夢。

在場的工作人員都不忍打斷這難得相聚的一家人，但由于天氣過于炎熱，我還是將情況向他們解釋。“你的意思我們明白，但再給我們一點點時間好嗎，就一小會兒，讓我們再陪陪媽媽。”他的話讓我無法拒絕。時間又持續了幾分鐘……

“媽媽，您在這好好的，有什么事就托夢給我們，我們明天再來看您啊。”大女兒用臉貼著媽媽的手背，強忍著淚水不舍地說。離開冷藏間，他們緊緊相擁，悲痛的情緒終于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

第二天老人的告別儀式上，來送別的都是老人的孩子們。長子述說著老人的生平，字字真切，句句動情。瞻仰老人遺容時，感人的一幕再次扣緊我的心弦。在司儀引導下，他們深深地向老人行三鞠躬禮，將鮮花放在老人的胸口。繞靈一周后，他們所有人手牽著手，連成一個圈，用愛將老人包圍，聲聲呼喚，向老人告別。

在他們的心里，老人從未離開……

（征文三等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