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怎舍得離去

◎李錦

孩子，你怎舍得離去

◎李錦

1月12日，和往常一樣，開完早會，搞好骨灰樓衛生清潔后，我便以飽滿的熱情迅速進入工作狀態。9點10分，導殯服務員將一男一女兩人指引到我的面前，我立馬起立并點頭示意。

“您好，請問有什么可以幫到您的？”

話還未說完，我立刻感覺到是不是說錯了，因為面前這位身形魁梧的男子是位外國人，我在思考他是否能聽得懂中文。

“我們是來辦理火化的，”同行的女士說，“我是他的翻譯，他是加拿大人。”

我忐忑的心慢慢平靜下來，通過和翻譯溝通得知，逝者是加拿大國籍，14歲，因患白血病不幸在佛山市第二人民醫院去世。看著護照上孩子的照片，他的臉上充滿童真，我感到非常憐惜和遺憾，而這位父親，滿臉胡須，勞累加之悲傷過度，眼中透出迷茫和無助。

此時此刻，平時堅強的父親卻依靠在翻譯的身旁，緊緊抓著她的手，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似的，手足無措。他那雙無助、哀求的眼睛，時而望著她，時而望向我，好像在和我說一定要幫幫他。

“他是個樂觀懂事的孩子，很堅強，接受治療期間他還跟父親說，‘等你老了，就換我來照顧你’，他的離開對父親的打擊很大，希望你能讓他安然地離開這個世界。”女子輕聲說道。此刻，異國他鄉的喪子之痛讓這位高大的父親變得脆弱不堪。父子倆一同來到中國，最后，他卻要獨自一人捧著兒子冷冰冰的骨灰回國。

辦好火化手續后，父親通過翻譯說：“我想再看孩子最后一面，想和他做最后的告別。”

他安靜地躺在水晶棺內，此刻的他與照片判若兩人，臉上蒼白無色，嘴唇干涸發黑，病毒已經將他的身體掏空。

父親雙手撫摸著他的臉，在他的額頭上親了又親，無聲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我站在一旁，心都碎了。

父親慢慢地從包中掏出手機，想拍下他最后的照片。我拿起干凈的毛巾，給可愛的孩子擦干臉，整理好衣領和略為凌亂的發絲，讓他看起來更自然一些。

當我放下毛巾的那一刻，父親卻意外地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我知道他是在表示感激，我也深深地抱緊了他。

“他是個非常懂事、學習成績非常優異的孩子，是個乖巧聽話的好孩子，前幾天還和他視頻通話……”說到這，翻譯的聲音開始哽咽，但她一直強忍住，始終沒有哭出聲。

“真的是可惜了，這么好的孩子。您可以跟我再說說關于孩子的事嗎？”不知是源于同情還是好奇，又或者兩者都不是，總歸內心有一種渴望，想要了解更多。

“白血病確診后，他父親就帶著他來中國，希望用中醫療法挽救兒子的生命。但病情很快惡化，來到佛山治療不到半個月，死亡之神還是毫不留情地帶走了他。”

翻譯的話讓我原本職業化的“鐵石心腸”瞬間被融化，被觸動，心中也暗自難過。

兩人準備離開時，我詢問，他父親現住在哪里？怎么回去呢？翻譯給了我一張酒店卡片，告訴我他們是坐出租車過來的。

我接過卡片，用手機叫了一輛車過來接他們。在等車過程中，我將自己的卡片遞給翻譯，讓他們有事隨時和我聯系。10分鐘后車到了，我將他們送到了上車地點，目送他們離開。

據說，人死后會有靈魂出竅，往生極樂世界，也就是所謂的天堂。愿孩子早入天堂，不再受病痛的折磨，愿他的父親一切安好，快樂生活！

（征文二等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