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代一統志研究綜述

曾榮

[摘要]歷代一統志是方志文化的集中體現，在中國方志史上占有重要地位。本文綜述近二十年來學界關于一統志版本、成書年代與內容考證，一統志編修過程、價值與影響研究，一統志與社會經濟文化研究、以及當前一統志編修可行性研究等問題，揭示一統志的研究面廣、研究問題具體深入的現狀，并且指出進一步挖掘一統志的歷史價值，以及深入開展一統志研究與編修的若干重要方面。

[關鍵詞]一統志；方志史；研究；綜述

作為全國性總志的一統志，首創于元朝，明、清兩朝繼之，是方志文化的集中體現，在中國方志史上占有重要地位。近年來，對一統志的研究日益成為學術熱點，據不完全統計，近二十年發表的論文達30余篇，研究涉及一統志的版本、內容、價值、編纂過程等眾多學術領域。茲及所見，擇要作一綜述。

一、一統志版本、成書年代與內容考證

一統志成書后既有增修又有翻刻，志書的版本差異及其史料價值日益引起學界關注。齊永久《（元一統志）作者及版本問題》提出《大元一統志》的真正作者是虞應龍，認為該志雖有大小不同兩種版式，但并非“初修本”或“再修本”，而為同一書。秦樺林《黑水城出土（元一統志）刻本殘葉考》通過對黑水城出土的《大元一統志·太原路》刻本殘葉的考證，認為其具有較高的方志學研究價值與歷史文化價值。杜洪濤《（大明一統志）的版本差異及其史料價值》考察《大明一統志》三個版本（天順五年內府刻本、嘉靖增修本、萬歷萬壽堂刻本）的差異，認為每個版本都有較高的史料價值。巴兆祥《試述<大明一統志）的刊本及其歷史貢獻》比較《大明一統志》兩個刻本（天順五年初刻本和萬壽堂刻本）版式、體例與內容等的異同，認為志書在保存史料、傳播中華文化以及展現明代政區動態變化方面具有重要價值。傅林祥《復旦藏（清一統志）抄本的成書年代及價值》考證出復旦大學圖書館所藏《大清一統志》抄本形成于康熙三十三年以前，認為該抄本是研究清初云南歷史地理相當重要的史料。王大文《乾隆續修（大清一統志）研究三題》考察了乾隆續修《大清一統志》編修者情況，認為該志實際成書于乾隆五十年年底，而非乾隆四十九年，其卷數為四百二十四卷及目錄二卷。

一些學者對一統志中所記載的內容、征引資料等的錯漏進行考證。鄧廣銘《（永樂大典）所載（元一統志·陳亮傳）考釋》對《永樂大典》所征引的《大元一統志》中有關陳亮的生平進行了考證，還原并糾正了若干重要史實。晏波《<大明一統志）補正一則》刊正《大明一統志》中關于西鄉縣沿革的記載。曉荷《（大明一統志）辨誤一則》糾正《大明一統志》所載“黃河西南”之“西”應為“東”的謬誤。張鑫敏《（大清一統志）中“原額人丁”的來源——以江南為例》和《（大清一統志）中“滋生男婦大小”考——以江蘇為例》分別對《大清一統志》中“原額人丁”的來源以及“滋生男婦大小”的記載進行考證，提示后人研究利用志書有關數字的誤區。李大海《嘉慶<重修一統志>辨誤一則》考證商務印書館影印本嘉慶《重修一統志》中關于云臨縣丞駐于縣城的記載有誤。吳雪娟《康熙<大清一統志·黑龍江圖）考釋》利用黑龍江將軍衙門滿文檔案，考證《大清一統志·黑龍江圖》確屬《大清一統志》康熙底本資料，認為其蘊含豐富的邊疆歷史地理信息，具有重要的史料價值。

二、一統志編修過程、價值與影響研究

關于元、明、清一統志編修的歷史過程，一些方志學著作作了總體介紹。呂志毅《方志學史》以志書舉要的形式，梳理了元、明、清一統志的編纂人員、編修經過與志書內容等。黃葦《方志學》從方志學發展史的視角，提出《大元一統志》是對宋代方志的繼承和發展，《大明一統志》門類逐漸齊備、體例漸趨劃一，以及《大清一統志》的編修推動了有清一代方志大盛的歷史狀況。倉修良《方志學通論》探討了元代創修一統志的歷史背景、原因與影響，認為此舉開創了明清兩代編修一統志的先例，并對各地方志編修的普遍發展具有推動作用。

近年來，一些學者還就一統志的編纂機構、編修人員、成稿情況等作了專題研究。杜錫建《元、明、清（一統志）比較研究》從元、明、清三朝一統志編纂的心態動機、資料來源、編纂機構、志書體例等方面進行比較，認為三者共同點在于用方志文化建設來展示國統盛世和國運昌盛，以一統志的編纂來頌揚和體現正統、政績，以及對國家的整治；不同之處在于收集和采用資料的方式、機構組織方式和名稱、志書體例和后人評價等。陳蔚松《元明清一統志館及其修志成就》概述元、明、清三朝一統志館在纂修全國總志及地方志方面的作用與成就。龐蔚的碩士論文《（大元一統志）存文研究》考證《大元一統志》纂修的緣起、過程以及編修人員情況，厘清了前人輯本的不足與錯漏之處。張英聘《論（大明一統志>的編修》深入考察了《大明一統志》數次編修的歷史狀況，認為該志在體例上既繼承前代總志又有所創新，具有重要的史料價值，其編修對后世政治統治和方志編纂具有積極意義和深遠影響。巴兆祥《（大明一統志>的出版及其東傳對日本地志編纂的影響》在總結《大明一統志》編纂三個階段的基礎上，探討明清時期《大明一統志》的東傳及其影響。傅貴九《讀<大明一統志）札記》考察了《大明一統志》的成書經過、后人增補、入清被限制流通等情況，認為志書對研究明代社會政治經濟狀況具有重要價值。王劍英《明代總志評述》考察了《大明一統志》的修訂情況，并對前人有關該志評述的不實之處作了辨析。張艷玲《三部（大清一統志）的比較研究》對康熙、乾隆和嘉慶三部《大清一統志》進行比較，分析三部志書編纂原因、過程與內在聯系，提示其內容、體例的變化，認為三部志書對研究清代社會文化具有重要意義。牛潤珍、張慧《<大清一統志）纂修考述》對《大清一統志》纂修緣起、三次編纂所歷艱曲、主要難題及如何解決等進行考察，為全面了解《大清一統志》的編修情況奠定了基礎。閻光亮《（大清一統志）的纂輯》則重點探討了《大清一統志》的纂修目的、經過，并對清代三修一統志的起止時間、第二次成書的卷數問題作了考證。秦麗娜、季秋華《彌足珍貴的康熙本（大清一統志）》以天津圖書館所藏康熙本《大清一統志》為藍本，考察其編纂始末、原書風貌與史料價值，認為該志具有承前啟后作用，促成了清代方志蓬勃發展局面。侯德仁《<大清一統志）之西域新疆統部的纂修及其學術價值》探討乾隆朝所修《大清一統志》，認為其主要目的是補充有關西域新疆統部的內容，對研究清代新疆地區社會經濟文化等具有重要價值。李豫、李雪梅《清陳廷敬國志編纂思想初探》對主持康熙一統志纂修的陳廷敬進行考察，認為陳氏所提關于國家總志編纂思想，成為整個清代各級方志編纂的主導思想，對當今方志編纂仍有借鑒意義。

三、一統志與社會經濟文化研究

元、明、清三朝一統志記載了政治、社會、經濟、文化等史實，具有重要的史料價值和利用價值。一些學者從志書記載內容入手，考察當時的社會文化問題，體現了一統志重要的史料價值。

郭祥文《（元一統志>中所見常德織錦史料考辯》對《大元一統志》記載的宋元常德織錦史料進行考察，認為志書所記內容真實可信，為了解當時的農業、手工業狀況提供了有價值的史料。高曉山《（本草綱目）與（大明一統志）》通過《本草綱目》與《大明一統志》內容的對比研究，認為《大明一統志》對研究明代藥材產地具有重要參考價值。張麗鵬《<大明一統志）與韓擒虎故里舛誤辨析》利用《大明一統志》中關于隋代人物韓擒虎籍貫的記載，考證出韓氏為河南新安人的結論。陳慶江、蔣乾《（大明一統志）云南布政司卷的地名學》針對《大明一統志》云南布政司卷中有關云南地名沿革的記載，考證地名命名規律、地名淵源與訛變情況，認為該志對保存云南地名文化具有重要意義。程峰《從明清志書看韓愈故里及韓愈墓所在地問題——以明清一統志、河南通志為例》以《大明一統志》、乾隆《大清一統志》等為基礎文獻，對韓愈故里和韓愈墓所在地問題進行考察，認為韓愈是修武人是毋庸置疑的，后世的紛爭完全處于地域利益的驅使所為。郭光《從兩部（一統志）論廣饒是孫武的故里》考察《大明一統志》和《大清一統志》中有關孫武故里的記載，認為其地點為今天的山東省東營市廣饒縣。喬治忠《（大清一統志）的初修與方志學的興起》探討了清初編修《大清一統志》所推動方志性質、義例、方法等的變革問題，認為一統志編修促成了清初修志興盛局面，為方志學理論的發展奠定了基礎。巴兆祥《論<大清一統志>的編修對清代地方志的影響》認為《大清一統志》的編修對清代方志纂修具有推動作用，并在體例、志風和編纂方法上對清代地方志產生重要影響。荊敏《（大清一統志）滿語地名試析》考察《大清一統志》中記載的滿語地名的特點和分布情況，借此探討滿族興起、發展的總體特點和歷史軌跡。

四、一統志編修可行性研究

一統志全面、系統、翔實地記載國情，其編修具有重要意義。當前學界對一統志的編纂時機、條件與意義等作了初步探索，為一統志可行性研究奠定了基礎。范同壽《時代呼喚的文化工程——（中華一統志）編纂倡言》提出一統志是國富民殷的產物，編纂一部全面反映中華民族歷史與現狀的一統志是社會主義文化建設的需要，也是時代的呼喚，具有增強中華民族凝聚力，促進國家統一的積極意義。梁濱久《中國國家志編纂的時機與條件》就國家志編纂的時機和條件問題進行專題考察，認為當前不僅具備了編修的理論與知識基礎，還積累了豐富的經驗、鍛煉出了一大批人才，可以說時機與條件均已成熟。在《國家志不宜取名一統志》一文中，梁濱久對編纂全國性總志的名稱問題進行了探討，認為《中華人民共和國一統志》只能以中華人民共和國為記述對象，不能反映中國五千年悠久歷史發展的全貌，由此提出以《中國通志》命名的設想。蘇長春《關于編纂國家志的構想》則提出“國家志”作為全國性總志名稱的說法，并建議在全國首輪省、市、縣三級志書編纂工作奠定良好基礎的形勢下適時籌劃編纂國家志。此外，梁濱久《談編纂中國國家志》和《中國國家志編纂的偉大意義》進一步考察了國家志在全面承擔、系統記載國情的重要作用和意義，提出應適時開展國家志編纂的建議。

以上研究成果顯示了一統志研究中學者們積極努力和做出的成績?？梢钥闯鲆唤y志的研究面很廣，研究的問題也都很具體。尤其是近年來，隨著一系列論著的面世，更是把一統志研究提高到了一個新的水平。但是作為一門學問，一統志需要研究的問題還很多，特別是志書對社會經濟文化研究的作用和價值，需要進一步挖掘。此外，如何評價一統志在中國方志史乃至中國學術史上的地位，都是需要今后研究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