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洪山
最低工資影響勞動收入比重的機理及共享發展路徑
□ 趙洪山
最低工資和勞動收入比重都是學界和政府部門近年來關注的熱點。勞動力需求價格彈性是聯接二者的紐帶。最低工資影響勞動收入比重的機理表明:在勞動力需求價格缺乏彈性下,最低工資提高會增加總勞動收入。浙江最低工資絕對水平相對全國較高,但最低工資占比較低,勞動收入比重也低于全國平均水平,求人倍率居高不下,勞動力需求價格缺乏彈性。浙江最低工資制度的實施提高了總勞動收入,目前重在應合理設置最低工資標準并確保其有效實施,讓民眾在共建共享發展中有更多獲得感。
最低工資;勞動力需求價格彈性;勞動收入比重;求人倍率;共享發展
十八大報告提出,到二○二○年城鄉居民人均收入比二○一○年翻一番。各地方政府為了實現這一目標,不斷加快最低工資的調整頻率和幅度。隨著經濟新常態的來臨,經濟下行壓力加大,最低工資對就業和勞動收入比重的影響再次成為公眾、學者和政府探討的熱點。筆者認為,十八屆五中全會提出的“堅持發展為了人民、發展依靠人民、發展成果由人民共享,作出更有效的制度安排,使全體人民在共建共享發展中有更多獲得感,增強發展動力,增進人民團結,朝著共同富裕方向穩步前進”為我國明確了發展的價值指向。在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十三五”決勝階段,完成十八屆五中全會提出的“堅持共享發展”,“實現全體人民共同邁入全面小康社會”,“健全科學的工資水平決定機制”,必須深入理解最低工資制度影響勞動收入比重的傳導機理,地方政府應以此為基礎來制定合理的最低工資,并加以有效實施,讓民眾在共享發展中有更多獲得感。
隨著德國、英國、美國和其它OECD國家的政客們呼吁大幅提高最低工資標準,最低工資在今天的政治議程中受到了最高的關注①Richard Dickens,How are Minimum Wages Set,IZA World of Labor,November 2015,pp.1-9。作者指出:在英國,最近的一項民意調查發現,66%的受訪者贊成增加最低工資;在美國,62%的受訪者支持把聯邦最低工資提高到10美元一小時。奧巴馬一直在推動美國聯邦最低工資的大幅提高;英國財政大臣喬治奧斯本也提出增加25歲以上工人的最低工資,到2020年,最低工資占中位數工資的比重達到60%;德國在2015年1月將全國最低工資標準確定為8.5歐元每小時。。其主要原因之一就是,越來越多的經濟學家、政策制定者和民眾逐漸達成共識:確定合理的最低工資,既可以幫助低收入勞動者,也不至于損害就業前景。
(一)最低工資制度演進
最低工資思想可追溯到古典經濟學家威廉·配第和杜爾閣等提出的“生存工資理論”②威廉·配第指出:滿足勞動者“生存、勞動和傳宗接代的基本需求”是確定其工資水平的重要依據;杜爾閣認為,在工業社會中,雇傭雙方的競爭最終必然使得工人的工資水平維持在能夠維系其基本生活所需的程度。因此,他被認為是生存工資理論的奠基人。。
亞當·斯密盡管沒有明確提出最低工資,但他認為,“需要靠勞動過活的人,其工資至少須足夠維持其生活”③Adam Smith,An Inquiry into the Nature and Causes of the Wealth of Nations,Clarendon Press Oxford,1979,p.85.。大衛·李嘉圖區分了勞動的自然價格和市場價格,認為勞動的自然價格是“在總量增減不變的情況下滿足勞動者及其家室繼續生存并傳宗接代所必須付出的價格”,其實質仍然是“生存工資”④李嘉圖:《政治經濟學及賦稅原理》,郭大力、王亞南譯,商務印書館1962年版,第77-78頁。。隨后,馬克思將其界定為“維持工人生存和延續工人后代的費用”⑤馬克思指出:總之,簡單勞動的生產費用就是維持工人生存和延續工人后代的費用。這種維持生存和延續后代的費用的價格就是工資。這樣決定的工資就叫做最低工資。馬克思:《雇傭勞動與資本》,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翻譯局譯,人民出版社1965年版,第24頁。。
最低工資制度源于19世紀末20世紀初的新西蘭和澳大利亞,主要是為了解決國內的勞資爭端和穩定勞動關系⑥1894年,新西蘭頒布《產業調解仲裁法》,規定仲裁法庭有權通過裁制最低工資來解決產業糾紛,穩定勞資關系;1899年,新西蘭又為未組織起來的工人制定了最低工資制度。1896年,澳大利亞的維多利亞州通過了設立工資委員會的立法。。美國早在1938年的《公平勞動標準法案》中就提出了聯邦的最低工資標準⑦當時,聯邦政府要求某些企業支付給某些工人的工資不得低于每小時25美分。2009年聯邦最低工資標準為7.25美元,現在仍維持這一標準。聯邦最低工資的長期不調整,導致了勞工們的不滿,甚至罷工,最低工資也成為美國共和黨和民主黨爭論的焦點。。第二次世界大戰開始后,為應對工人運動的發展,越來越多的國家開始將最低工資立法,并擴大其適用范圍,來保障勞動者基本生活⑧世界上所有發達國家和絕大多數發展中國家,都以立法的形式建立了最低工資制度。。20世紀80年代,全球經濟增速放緩,由于最低工資制度被認為會減少就業機會,發達國家政府對最低工資的重視程度下降⑨里根政府受George J.Stigler和Brown,Gilroy,and Kohen等的影響,認為提高最低工資將會降低就業,在1981—1989年間拒絕增加最低工資。這一時期,最低工資的購買力下降了27%,最低工資變得無關緊要。。而到了20世紀90年代中期以后,經濟學家借助實證研究,發現最低工資標準的適度提高并不會減少就業,最低工資制度又開始受到各國政府的高度重視⑩Card and Krueger(1994)、Doucouliagos and Stanley(2009)等認為,提高最低工資不但不會降低就業,而且對工資增加有強勁效應。2014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Kenneth Arrow、Peter Diamond、Eric Maskin、Thomas Schelling、Robert Solow、A.M ichael Spence、Joseph Stiglitz聯合8位美國經濟學會前任主席,指出:“有充分證據表明,即使在勞動力市場不景氣的時期,最低工資的上調也不會對最低工資工人有影響,至少不會有負面影響。當低收入者工資提高后,其購買力隨之上升,從而拉動需求和增加就業。因此,最低工資的適當上調對經濟發展有激勵作用”,“我們相信聯邦最低工資的適度提高并不會嚴重損害就業機會,強烈要求美國國會在2016年前將聯邦最低工資由每小時7.25美元上調到每小時10.10美元”。A lan B.Krueger(2015)認為,美國最低工資實施75年的歷史告訴我們,定期提高最低工資幫助低薪工人不僅是做得最正確的事情,而且也是做得最聰明的事情,最低工資沒有帶來災難性的后果,聯邦最低工資為工人提供了尊嚴,保證了誠實的工作獲得誠實的回報。Alan B.Krueger,The History of Economic Thought on the Minimum Wage,Industrial Relations:A Journal of Economy and Society,Vol.54,No.4,2015,pp.533-537.。
我國雖然早在20世紀20年代就出現了關于最低工資的相關規定?1922年,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制定并頒布最低工資法律《勞動法案大綱》。,但最低工資制度在我國的推進十分緩慢。直到20世紀80年代,我國政府簽署了國際勞工組織(International Labor Organization)1928年制定的《制定最低工資確定辦法公約》,珠海和深圳等一些市場經濟先發區域在國內率先確立最低工資標準并加以實施?1989年,珠海市根據實際情況率先制定了當地的最低工資標準;1992年,深圳施行最低工資標準。。1993年,原勞動部印發《企業最低工資決定》。1994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法》明確指出要實行最低工資保障制度。2004年,原勞動和社會保障部頒布《最低工資規定》,將最低工資標準界定為:勞動者在法定工作時間或依法簽訂的勞動合同約定的工作時間內提供了正常勞動的前提下,用人單位依法應支付的最低勞動報酬。隨后,全國各省市自治區都建立了各自的最低工資制度。但由于《最低工資規定》屬于部門規章,立法層次較低,對雇傭雙方約束力較小。2008年1月1日開始施行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合同法》也包含有多個關于最低工資的條款。在經濟社會發展過程中,我國最低工資制度不斷完善,對保障低技能勞動者收入起到了重要的作用。2010年以來,為應對“民工荒”和有效落實“努力提高居民收入在國民收入中的比重,提高勞動報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最低工資制度越來越受到各級政府的重視。2013年2月,我國政府在《關于深化收入分配制度改革的若干意見》中提出,“根據經濟發展、物價變動等因素,適時調整最低工資標準,到2015年絕大多數地區最低工資標準達到當地城鎮從業人員平均工資的40%以上”。此后,最低工資的調整幅度和頻率不斷加快,在推動勞動收入比重提高方面發揮了積極的作用。但到目前為止,我國多數地區最低工資標準依然較低,仍有部分地區并沒有達到當地城鎮從業人員平均工資的40%以上。
(二)勞動收入比重界定
勞動收入比重的內涵不斷變動。在資本主義發展的早期階段,經濟學家認為勞動收入就是工資,勞動收入比重是工資總額與國民收入的比率①在古典經濟學時期,只有國民收入的用法,并無GDP用法。。這也是目前的一些學者直接運用工資與GNI或GDP的比率來測度勞動收入比重的原因。例如,有研究認為,歐美國家的工資收入占GDP的比重為55%,而中國僅為8%②王羚:《工資收入只占GDP8%,收入分配亟待改革》,《第一財經日報》2012年5月4日。。隨著經濟的進一步發展,單純用工資已經很難反映勞動收入情況,勞動收入逐漸擴展到除工資外的薪水、各種補貼和社會保障,等等。現在的額外福利占勞動收入的比重越來越高。例如,20世紀初期美國雇員獲取的勞動收入主要為工資,但到20世紀末期福利占一個正常雇員勞動收入的25%③Moehrle,Thomas G,The Evolution of Compensation in a Changing Economy,Compensation and Working Conditions,Vol.6,No.3,2001,p.6.,這些福利包括由雇主支付的健康、生活和失業保險、退休和儲蓄計劃,以及年休假等。隨著利潤分享和股票期權的實施,勞動收入中的福利元素也在不斷變化。此外,新出現的福利形式,例如家庭醫療等,對雇員激勵的成效越來越明顯,變得越來越重要。
我國國家統計局對勞動收入,即勞動者報酬的定義是:指勞動者因從事生產活動所獲得的全部報酬。包括勞動者獲得的各種形式的工資、獎金和津貼,既包括貨幣形式的,也包括實物形式的,還包括勞動者所享受的公費醫療和醫藥衛生費、上下班交通補貼、單位支付的社會保險費、住房公積金等④盡管工資總額同勞動報酬總額有所區別:勞動報酬除工資外,還包括單位支付的社會保險、住房公積金等,但在我國的統計中,仍將二者等同。《2015中國統計年鑒》對工資總額的界定是:指根據《關于工資總額組成的規定》(1990年1月1日國家統計局發布的一號令)進行修訂,在報告期內(季度或年度)直接支付給本單位全部就業人員的勞動報酬總額。包括計時工資、計件工資、獎金、津貼和補貼、加班加點工資、特殊情況下支付的工資,是在崗職工工資總額、勞務派遣人員工資總額和其他就業人員工資總額之和。工資總額是稅前工資,包括單位從個人工資中直接為其代扣或代繳的房費、水費、電費、住房公積金和社會保險基金個人繳納部分等。。根據中央文件精神,我國的勞動收入比重是勞動收入占GDP的比重。勞動收入是當前絕大多數人最主要的收入來源,如果勞動收入占GDP的比重較低或者下降,將會產生諸多不利影響:總供給和總需求的失衡、社會再生產難以順利進行、經濟發展方式難以轉型、社會不穩定,甚至還會導致民眾對我國改革的社會主義方向產生質疑,等等。
最低工資制度對勞動收入比重的影響機理比較復雜。因為,最低工資制度的實施會帶來就業、勞動收入、資本收入和GDP的變動,從而導致勞動收入比重的變動。但總體而言,最低工資制度的實施對勞動收入比重的影響是:一方面,其實施會提高所覆蓋勞動者或其他就業人員的收入,在其它情況不變的條件下,將增加總勞動收入,提高勞動收入比重。另一方面,勞動要素價格的提高,將會提高使用勞動力的相對成本,從而使雇主減少勞動力的雇傭量,增加其它投入要素的使用量,即產生替代效應。此外,勞動要素價格的提高會導致生產的邊際成本上升,產品價格提高,消費者需求量降低,雇主縮小生產規模,勞動力雇傭量下降,即產生規模效應。無論是替代效應,還是規模效應,都會帶來就業人員數量的減少,但就業人員數量的減少,并不一定必然導致總勞動收入的降低,其最終還要看勞動力需求價格彈性。當勞動力需求價格缺乏彈性時,總勞動收入增加;當勞動力需求價格富于彈性時,總勞動收入減少。最低工資制度實施究竟是帶來勞動收入比重的下降還是提高,最終取決于上述結果的較量(見圖1)。

圖1 最低工資對勞動收入比重影響機理圖
(一)最低工資制度降低勞動收入比重
最低工資制度降低勞動收入比重的機理:制度的實施減少就業數量,在勞動力需求價格富有彈性時,即在最低工資上升時,雇傭量的下降速度快于最低工資的提高速度,總勞動收入下降,在其它條件不變的情況下,勞動收入比重降低。
制度的實施使雇主改變雇傭決策,降低就業數量,進而影響勞動收入比重。最低工資是高于市場出清的工資,是對市場均衡的擾動,其實施會降低就業數量。首先,制度的實施會導致低效率勞動者的邊際產品價值低于其所得報酬,雇主雇傭這些勞動者變得不經濟,就會減少雇傭量。制度的實施還使投入生產的要素相對價格發生變動,當要素的相對價格發生變動時,雇主會相應調整要素投入,用其它要素對低效率勞動者進行替代,產生替代效應。Stigler認為,盡管對最低工資影響就業的總效應進行準確估計是不可能的,但我們可以形成最低工資效應的方向性意念:最低工資越高,解雇工人越多。他以競爭性勞動力市場假設為基礎,認為在同質化和競爭性的勞工市場上,工人創造的價值越低于法定最低工資,消費者對產品的需求彈性越大,雇主用其它生產性服務(包括有效率的勞動)替代低效率工人服務的可能性就越大,效率低的工人被解雇的可能性就更大①Stigler,George J,The Economics of M inimum Wage Legislation,The American Econom ic Review,Vol.36,No.3,1946,pp.358-365.。例如,雇主會更多地采用自動化程度較高的設備進行生產,降低對低效勞動力的需求量。近幾年,我國各地正在實施的大規模“機器換人”,其實質就是資本對低效勞動力的替代。事實上,勞動力需求是一種派生需求,根源于消費者對最終產品與服務的需求。影響勞動力需求自身工資彈性的因素被歸納為希克斯-馬歇爾派生需求定理①這是以著名的英國經濟學家約翰·希克斯和阿爾弗雷德·馬歇爾的名字命名的定理,因為他們與該定理的推導密切相關,具體參見John R.Hicks,The Theory ofW ages,St.Martin,1966,pp.241-247;A lfred Marshall,Principles of Econom ic,Macm illan,1923,pp.518-538.。Stigler的論斷是派生需求定理中導致勞動力需求自身彈性增加的兩種情形②該定理認為,在其它條件相同時,有四種情形將導致某一類勞動力需求的自身工資彈性增加:一是此類勞動力所生產產品的需求價格彈性比較高;二是其它生產要素可以很容易地替代此類勞動力;三是其它生產要素的供給彈性較高;四是雇傭此類勞動力的成本占總生產成本的比重較高。。Brown et al通過對1980年之前的相關成果研究后得出:最低工資上升10%,青少年就業下降約1%—3%③Brown Charles,Curtis Gilroy,and Andrew Kohen,The Effect of The M inimum Wage on Employment and Unemp loyment,Journal of Economic Literature,Vol.20,No.2,1982,pp.487-528.;Neumark et al對20世紀80年代以來的相關文獻研究后發現,大約有85%的經驗結論支持“最低工資上漲減少就業”④Neumark,David Wascher,W illiam,M inimum Wages and Employment:A Review of Evidence from the New M inimum Wage Research,NBER Working Paper,No.12663,2006.。其次,制度的實施具有規模效應。提高最低工資將引起生產的邊際成本上升,產品價格提高,對產品需求減少(尤其是在產品需求價格彈性較大的情況下),進而對勞動力需求量減少。第三,制度的實施會降低勞動密集型企業的勞動收入比重。多數勞動密集型企業的勞動者技能水平相對較低,對勞動力價格比較敏感,但這些企業的勞動收人比重都比較高,一旦這些企業減少就業數量或退出市場,勢必會降低整個經濟的勞動收人比重⑤翁杰、徐圣:《最低工資制度的收入分配效應研究—以中國工業部門為例》,《中國人口科學》,2015年第3期。。
(二)最低工資制度提高勞動收入比重
最低工資制度提高收入比重的機理:制度的實施盡管減少就業數量,但在勞動力需求價格缺乏彈性時,即在最低工資上升時,雇傭量的下降速度慢于最低工資的提高速度,總勞動收入上升;最低工資制度的實施增加就業和就業人員的勞動收入,提高勞動收入總額。在其它條件不變的情況下,這二者都會帶來勞動收入比重的提高。
一是制度實施時的勞動力需求價格缺乏彈性使得勞動收入總額增加。由于替代效應和規模效應的作用,最低工資制度的實施通常會帶來就業人員數量的減少,但就業人員數量的減少,并不會帶來勞動收入總量的必然減少。如果勞動力需求曲線缺乏彈性⑥實際上,說某條勞動力需求曲線是富有彈性或者缺乏彈性,在技術上是錯誤的。因為任何一條既定的需求曲線一般都有自己的富有彈性區域和缺乏彈性區域,不過在研究時,我們通常只對市場通行工資率附近區域的需求彈性感興趣。如果我們忽視了一條既定勞動力需求曲線上的不同點上的需求彈性是可以變化的,就不可能真正理解彈性的內涵。正如保羅·薩繆爾森和威廉·諾德豪斯所指出的,“每一項研究都得出一個共同的結論:對低工資勞工的需求是缺乏彈性的,一般介于0.1-0.3之間,即最低工資增加10%,相關群體的收入會提高7%-9%”。保羅·薩繆爾森、威廉·諾德豪斯:《經濟學》,蕭琛譯,商務印書館2014年版,第124頁。,則最低工資上升,此類勞動力的工資性報酬總額(工資率乘以雇傭水平)將增加,這是因為雇傭量的下降速度將會慢于工資率的上升速度。圖2表明:最低工資為W最小,高于市場均衡工資W市場。當就業量從M減少到E時,失業量為U,也就是LF處的勞動供給量與E點處雇傭量之差。在需求價格缺乏彈性的情況下,提高最低工資標準將會增加低技能勞動者的收入,圖中矩形W最小ONE面積明顯大于原來的W市場OPM面積,就是很好的證明。

圖2 需求價格缺乏彈性情況下最低工資制度對勞動收入的影響
Hamermesh基于派生需求定理,推導出“要素需求基本法則”①Hamermesh D S,Labor Demand,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1986,pp.61-136.,認為勞動在總成本中的比重、勞動所生產最終產品的需求價格彈性,以及在產出不變下其它生產要素對勞動的替代彈性,是決定企業層面勞動力需求價格彈性的三個主要變量,即:

其中,ηLL為勞動力需求價格彈性,s是勞動收入占總成本的比重,σLL表示在產出不變的情況下,其它要素對勞動的替代彈性,εj為勞動所生產的最終產品的需求價格彈性。
“要素需求基本法則”將勞動力需求價格彈性分解為兩部分:一是“替代效應”,即-[1-s]σLL,是在產出水平不變下,工資變動所帶來的其它要素對勞動力投入的替代;二是“規模效應”,即-sεj,是工資變動所導致的最終產出的變動。在替代效應與規模效應雙重作用下,工資提高會降低勞動力需求量,ηLL<0。Hamermesh的研究結論為:勞動力需求價格彈性的絕對值為0.15-0.75。李娟和吳建利以此為基礎,認為我國工業企業勞動力需求價格彈性為0.194-0.265②李娟、吳建利:《中國勞動力市場需求彈性估算》,《中國人口》,2015年第6期。。勞動力需求價格均為缺乏彈性。
二是制度的實施不會帶來就業的減少,甚至會帶來就業數量和收入的雙重提高。Doucouliagos等對1972—2007年間的64項關于最低工資的研究分析后認為,“沒有證據表明最低工資有不良的就業效應”③Doucouliagos H ristos,and Tom D Stan ley,Publication Selection Bias in Minimum-Wage Research?A Meta-Regression Analysis,British Journal of Industrial Relations,Vol.47,No.2,2009,pp.406-428.。著名的勞動經濟學家Card and Krueger也指出,人們預期的那種與最低工資水平上升相伴隨的就業崗位喪失的現象,在現實中是觀察不到的,至少這種現象不是有規律地發生的④David Card and Alan B.Krueger,Myth and Measurement:the New Economics of The Minimum Wage,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1995.。在勞動力市場是買方壟斷的情況下,買方(企業)就會人為壓低勞動者的工資,這會導致勞動者工資的低下和就業數量的減少。如果政府能夠根據勞動力需求和供給確定合理的最低工資,并且最低工資能夠隨企業、行業以及經濟運行狀況的不同而有所不同,那么最低工資的實施就有可能提高就業水平和勞動收入。我國最低工資制度實施初期,就出現過這樣的狀況:最低工資提高,就業和勞動收入提高,勞動收入比重提高。Card and Krueger分析了新澤西和賓夕法尼亞州快餐店實施最低工資對就業的影響:新澤西州1992年從每小時4.25美元提高到5.05美元,同賓夕法尼亞州相比,其就業并沒有下降⑤Card David,and Alan B Krueger,Minimum Wages and Employment:A Case Study of the Fast-Food Industry in New Jersey and Pennsylvania,The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Vol.90,No.5,1994,pp.1397-1420.。
三是制度的實施不但提高了被覆蓋的低技能勞動者收入,而且可能提高工資水平高于最低標準的勞動者收入。原來只需要按照市場出清價格向勞動者支付的工資,由于最低工資的提高迫使其必須向被覆蓋勞動者支付高于市場出清價格的工資。這種效應類似于雇主按照法律和政策規定對勞動者進行補償,稱之為補償效應,其大小取決于最低工資標準的高低和執行力度⑥Addison J.T.Blackburn M.L.and Cotti G.D,The Effect of M inimum Wages on Labour Market Ou t?Comes:Country-Level Estimates from the Restaurant-and-Bar Sector,British Journal of Industrial Relations,Vol.50,No.3,2012,pp.412-435;Boockmann B,Krumm R,Neumann M,and Rattenhuber P,Turning the Switch:An Evaluation of the M inimum Wage in the German Natural Experiments,German Econom ic Review,Vol.14,No.3,2013,pp.316-348.一般而言,較高的最低工資標準意味著更多的勞動者被覆蓋,補償效應就明顯。例如,英國1999年實施的最低工資制度,其標準比美國低,覆蓋的勞動者群體較小,提高勞動收入的效應不及美國。此外,執行最低工資制度的力度也影響勞動收入。如果執行力度弱,補償效應就會被削弱。一般來說,發達國家的執行力度要比發展中國家要好,其補償效應也高。。最低工資制度的實施推動了低技能勞動力相對價格的提高。雇主為應對這一變化,一方面會增加對高技能勞動者的需求,減少對低技能勞動者的需求,最終提升高技能勞動者的工資水平,這種效應被稱為溢出效應⑦Stewart M.B.,Quantile Estimates of Counterfactual Distribution Shifts and the Effect of Minimum Wage Increases on the Wage Distribution,Journal of the Royal Statistical Society.Series A:Statistics in Society,Vol.175,No.1,pp.263-287;賈朋、張世偉:《最低工資標準提升的溢出效應》,《統計研究》,2013年第4期。。另一方面,雇主為對雇員形成有效激勵,會實行差別化的工資結構,即對不同技能和崗位的勞動者支付不同的工資。如果低技能勞動者的工資得以提升,原有工資結構的公平性就會被打破,從而推動其他勞動者工資水平的上升,也會產生溢出效應。馬雙等研究發現,我國最低工資每增加10%,企業平均工資將增加0.3-0. 6%①馬雙、張劼、朱喜:《最低工資對中國就業和工資水平的影響》,《經濟研究》,2012年第5期。。
最低工資對勞動收入比重的傳導機理表明:勞動力需求價格彈性是聯接二者的重要紐帶,只要勞動力需求價格缺乏彈性,最低工資的提高會帶來總勞動收入的提高,在其它條件不變的情況下,勞動收入比重提高。
(一)浙江最低工資的變動
二十世紀九十年代以來,浙江最低工資的絕對水平不斷提高,調整幅度不斷加快。1994年,浙江開始實行全省統一的月最低工資標準;1997年,實行三檔最低工資標準;2003年,實行四檔最低工資標準,并實施小時最低工資標準;2015年11月1日,第15次實行調整后的最低工資標準,并且是連續三年進行調整。調整后的四檔最低工資標準分別為1860元、1660元、1530元和1380元。可以說,浙江省最低工資標準同全國平均水平相比并不低,目前僅低于上海、天津和廣東省②人民網:全國各省最低工資標準出爐7省2016最低工資標準上調。http://news.cngold.com.cn/20160531d1903n71614322.htm l。。
浙江最低工資與全社會就業人員平均工資比值(最低工資占比)仍然較低。國際上一般認為最低工資占比保持在40—60%比較合理③Lemos S,Minimum Wage Effects in a Developing Country,Labour Econom ics,Vol.16,No.2,2008,pp.224-237。事實上,用最低工資與平均工資(average wages)比值作為衡量標準存在一定的爭議,準確的應該使用最低工資與中位數工資(median wages)的比值。。浙江最低工資不斷提高,但最低工資占比仍然不高。浙江省第一檔、第二檔最低工資標準在2004—2013年間的各自平均水平與社會平均工資的比值分別為36.28%和32.35%,僅高于西藏、上海、北京和廣東④謝勇:《中國最低工資水平的適度性研究》,《社會科學》,2016年第2期。作者推算了所有從業人員的工資,然后推斷出社會平均工資,避免了以往用最低工資標準與城鎮單位從業人員平均工資來計算比值,進而低估其數值的狀況。,我國的多數省(市)這一比值都已經超過40%。2010年,我國最低工資占比為41.68%,最低工資占中位數工資的比值為48.24%⑤賈朋、都陽:《中國的最低工資制度:標準與執行》,《勞動經濟研究》,2015年第1期。。
(二)浙江勞動收入比重的變動
1994—2014年(2008年數據缺少),浙江勞動收入比重總體上是先下降后上升。從1994年的43.26%下降到2010年的最小值38.92%,隨后上升到2013年的最大值47.41%,平均值為41.61%(詳見表1)。為了同全國數據進行準確比較,1994—2004年使用的是《國民經濟核算歷史資料(1952-2004)》數據,其后使用的是《浙江統計年鑒》和《中國統計年鑒》歷年數據。據筆者測算:1994—2003年,浙江勞動收入比重明顯低于全國平均水平,1996年甚至低了10個百分點;2004—2007年,浙江勞動收入比重再次與全國趨同;2009年至今,浙江勞動收入比重又低于全國平均水平⑥趙洪山:《我國勞動收入比重的變動趨勢研究》,《中共中央黨校博士學位論文》,2012年7月;趙洪山:《浙江勞動收入比重的產業結構解析》,《浙江金融》,2014年第3期。。

表1 1994-2014年浙江勞動收入比重變動情況
(三)浙江最低工資對勞動收入比重的傳導
浙江勞動力需求曲線缺乏彈性,決定了最低工資提高帶來總勞動收入增加,進而提高勞動收入比重。勞動收入比重是勞動收入占GDP的比值,取決于就業人數和每個就業人員獲得的勞動收入,以及GDP的數量。在GDP總量一定的情況下,勞動收入的增加主要通過以下情形來實現:就業人數不變,每個就業者勞動收入都增加,或者各就業者勞動收入有增有減,但增加的總量大于減少的總量;每個就業者勞動收入不變,就業人數增加;就業人數和各就業勞動者收入同時增加;就業人數增加,各就業人員的勞動收入減少,但人數增加帶來的勞動收入增加超過了收入減少;就業人數減少,各就業者勞動收入增加,就業人數減少帶來的勞動收入減少低于就業者勞動收入的增加,等等。如果考慮到GDP的變化,情況會更復雜。
最低工資對勞動收入比重的傳導,最重要的中間變量就是勞動力需求價格彈性。計算勞動力需求價格彈性,需要勞動力需求曲線,而一般的勞動力需求曲線,很難準確推算。筆者在浙江最低工資實施初期(1994-2001),到工會部門和企業進行過調研,結果為最低工資提高沒有對就業造成負向影響,其主要原因是所謂的市場工資是一種被人為壓低的工資,工資增加不但沒有帶來就業減少,甚至還增加了就業。2003年以來,最低工資的增加也沒有帶來明顯的就業減少,勞動力需求缺乏彈性。這可以從求人倍率和企業招聘普工底薪工資中位數來論證。
浙江求人倍率居高不下,其經濟發達區域更是如此。根據《浙江省杭州市人力資源市場2015年第四季度供求狀況分析》①統計所包含的數據主要是外埠求職者,用人單位對文化程度要求不高,這類勞動者正是最低工資需要覆蓋的人群。,用人單位通過人力資源市場提供崗位121406個,進入人力資源市場登記的求職人員為42072人,求人倍率為2.89。從行業來看,制造業、批發和零售業、住宿和餐飲業、居民服務和其他服務業仍然是吸納勞動力就業的主體行業,基本為勞動力密集型,這四個行業的用人需求占總需求的77.79%。從職業來看,生產運輸設備操作工和商業服務人員依然是用人需求的主體,所占比重為72.16%,商業和服務業的求人倍率甚至達到了4.39。從對需求人員文化程度的要求來看,初中及以下的占到了76.08%,初中及以下、高中、職高技校和中專、大專、大學、碩士及以上的求人倍率分別為3.19、2.43、1.94、2.65、2.61和2.41,初中及以下的求人倍率最高。求人倍率居高不下,提高最低工資不會明顯降低用人單位對勞動力的需求量。
企業招聘普工底薪工資中位數明顯高于最低工資標準,提高最低工資對就業不會帶來大的負向影響。根據浙江省統計局2015年12月下旬組織開展的全省下半年企業用工情況調查數據:2015年所招普工的月底薪中位數為2400元;企業預計2016年上半年用工增加的占18.5%,用工持平的占62.1%,用工減少的占19.4%;有72.2%的企業認為存在招工難②浙江省統計信息中心:《2015年企業用工總體狀況分析》。。
事實上,提高最低工資對就業產生的負向影響并沒有完全競爭理論所預測的那么大。在研究最低工資變動對勞動收入比重的影響時,一般假定其它條件不變。而在新的最低工資水平生效的同時,勞動力需求曲線會同時發生位移,勞動力需求曲線的位移對就業所產生的影響就會與新的最低工資標準所產生的就業效應混合在一起。圖3中,DO為低技能勞動者在第0年的勞動力需求曲線,在該年的實際工資為W0/P0,就業為E0。假定最低工資不發生任何變化,貨幣工資與價格在第二年按同樣的比率增長,則在第1年的實際工資W1/P1與第0年相同。繼續假定在第1年中,最低工資提高到W2,且W2>W1,則實際工資增加到W2/P1;由于經濟擴張,對低技能勞動力的需求移動到D1,則就業量從E0上升到E1。

圖3 最低工資的影響:需求的增加弱化了就業的損失
最低工資制度是政府對勞動力市場干預的一種手段,其主要目的是改善弱勢勞動者的工資分布,體現社會公平,推動民眾共享發展成果。浙江最低工資標準(不包括個人繳納的社會保險和住房公積金、企業為其支付的社會保險等)相對于全國其它區域比較高,但最低工資占比依然較低,從“最低工資至少須足夠維持其生活并能贍養其家室而傳宗接代”的角度來看,仍需不斷提高。作為地方政府的浙江,在我國勞動年齡人口連續四年下降、求人倍率居高不下的情況下,應制訂合理的最低工資標準,確保最低工資制度的落實,讓民眾在共建共享中有更多獲得感。
一是應確立“合理的最低工資標準能夠使相關各方受益”的理念。理念是行動的先導,只有理念正確并牢固確立,才能夠自覺實施并取得好的成效。亞當·斯密指出,“社會最大部分成員境遇的改善,決不能被視為對社會全體不利”;“供給社會全體以衣食住的人,在自身勞動生產物中,分享一部分,使自己得到過得去的衣食住條件,才算是公正的”①Adam Smith,An Inquiry into the Nature and Causes of the Wealth of Nations,Clarendon Press Oxford,1979,p.96.。近幾年,發達國家的經濟學家和政府部門對最低工資制度的看法正在發生根本性的轉變:從20多年前普遍認為“弊大于利”,到現在“合適的最低工資不僅不會導致就業損失,甚至會通過提高低薪崗位的吸引力來增加就業”。合理的最低工資,能夠激勵勞動者更加勤奮,更加有效地工作。因為,人不同于機器,人只有受到激勵才會努力工作。如果人們感覺受到的對待不公平,他們就難以被激勵。正如一句俄羅斯格言,“他們假裝給我們工資,我們也就假裝工作”②約瑟夫E.斯蒂格利茨:《不平等的代價》,張子源譯,機械工業出版社2014年版,第93頁。。
二是應合理設置最低工資標準。世界各地設置最低工資標準的方法較多:美國是政府完全控制的最低工資標準;奧地利和德國集體談判確定的最低工資標準;法國使用公式來調整;英國依靠專家團隊來設置,等等。最低工資設置對勞動力市場有重要的影響:政府確定最低工資可能會更多關注政治,而不是經濟;集體談判確定最低工資時,工會會服務于其會員。我國沒有統一的最低工資標準,各省市自行制定,但各省市主要是政府部門來設置,甚至成為“排名競賽”。這樣的設置方式雇傭雙方主體參與不足,不能真實反映雇傭雙方的需求情況。例如,2015年北京市總工會向“兩會”提交的提案指出,“在最低工資標準確定過程中,工會及企業代表組織參與不足,多年來本市最低工資標準確定和調整的工作程序與國家相關規定不盡一致”。借鑒發達國家經驗,筆者認為,首先可借助專家團隊來設置最低工資標準。目前,在實行最低工資的國家中,有47%的基于政府和專家團隊的建議和推薦來設置最低工資,有11%的完全依靠專家團隊來設置③Richard Dickens,How are M inimum Wages Set?,IZA World of Labor,November 2015,p.1.。專家團隊由于包括來自于雇傭雙方的利益相關者,有時還有獨立的成員,其成員構成增加了所提出的最低工資的可信度,團隊進行實證研究,收集利益相關方的書面和口頭證據,鼓勵達成共識,這使得其建議很有價值。例如,英國的專家團隊有三個雇主代表、三個雇員代表、兩個獨立成員和一個主席;韓國有九個雇主代表、九個雇員代表和九名獨立成員。其次,設置按行業或職業的最低工資標準,完善小時最低工資標準。考慮到經濟社會發展水平的差異,同一區域的各行業或職業可實行有差別的最低工資;為防止個別企業為規避最低工資實行帶來的成本增加,延長勞動者的工作時間,完善小時最低工資標準。第三,調整最低工資應考慮原先的起點。因為,提高最低工資對就業,進而對勞動收入比重的影響,取決于勞動力的需求價格彈性,而不是工資提高的絕對量。
三是應有效落實最低工資制度。2015年11月1日,浙江實行最新的最低工資標準。盡管從維持勞動力生產和再生產、求人倍率的角度,仍需提高最低工資,但考慮到經濟新常態下的下行壓力較大,本年度可不繼續提高最低工資標準。不過,浙江可借助這一發展機遇,加大對最低工資標準執行情況的檢查。因為,在“重資本”、“輕勞動”的情形下,企業不遵守與加班工資有關法律規定的還比較多,加班工資低于最低工資標準1.5倍的員工比例還比較高①葉林祥、T.H.Gindling、李實、熊亮:《中國企業對最低工資政策的遵守——基于中國六省市企業與員工匹配數據的經驗研究》,《經濟研究》,2015年第6期。,對“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的違法企業應進行嚴懲。事實上,無論是發達國家,還是發展中國家,都存在企業不執行最低工資標準的情況。一般而言,發達國家執行的情況較好,發展中國家較差。可借助發達國家經驗加大對違法的處罰力度,增強法律的權威性,對最低工資制度實施監督不力的行政部門或人員給予嚴厲處罰。由于最低工資的效應比較復雜,對最低工資制度的評價應該主要通過實證研究來進行。近年來,各地政府盡管不斷對最低工資進行調整,但實證跟蹤較少,政府應加強這方面的研究。□
(責任編輯:石洪斌)
F244.2
A
1007-9092(2017)02-0088-010
2016-09-20
趙洪山,杭州職業技術學院副教授,博士,主要研究方向為收入分配和勞動就業。
2015年浙江省哲學社會科學規劃課題“不完全勞資契約的剩余分配傳導機理研究”(編號:15NDJC263YBM)的階段性成果,2016年浙江省總工會招標課題“經濟新常態下先發區域小微企業和諧勞動關系研究”,2016年浙江省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廳課題“最低工資制度對勞動收入比重的傳導機理及政府應對策略”(編號:2016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