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莫言短篇小說中民間視角下鄉土生活的烏托邦理想,極度的夸張、怪誕的人物與情節,世俗生活的粗言俚語等都是凸顯著狂歡色彩的元素,這些怪誕現實主義的敘事話語鮮活地展現了中國北方農村、農民的鄉土生活,同時也以來自底層的民間話語消解了關于農村、農民的主流意識形態敘述。
關鍵詞:莫言 短篇小說 敘事 狂歡
一、巴赫金的狂歡詩學范疇與莫言的鄉土敘事元素
巴赫金詩學體系的獨特性在于確立了一整套自成一體的詩學范疇。官方—民間、國王—小丑、精神—肉體、宮廷—廣場等兩兩對應的概念,以及滑稽戲仿、怪誕、詼諧等,構成了其狂歡詩學的獨特而重要的范疇。在這些獨特的詩學范疇之下,一個與官方文化相對應的民間狂歡文化呼之而出。這種狂歡文化以及現代文學中深受其傳統影響的狂歡化文學,其首要的精神特征就是民間性:民間視角,民間理想,民間追求。在巴赫金看來,狂歡節文化是“在整個官方世界的彼岸建立了第二個世界和第二種生活”①。與官方社會日常生活的等級森嚴、禁錮壓抑相對應,民間狂歡的節日生活是自由平等、暢所欲言的;與官方日常生活的代表場所宮廷相對應,民間狂歡的節日生活集中于市井廣場,在這里等級被消解,禁錮被打碎,民間的、節日的生活進入一種烏托邦理想的自由平等狀態。“在這些吆喝里拉伯雷聽到了全民歡聚于‘世界盛宴’的烏托邦的音調,聽見了這些烏托邦的音調深深地潛入到生活的最深處,這是一種生動具體的、有血有肉的,實際上已被認識的、有滋有味和充滿廣場喧鬧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