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包班的全科教學

在國外，全科教師獨自帶班的現象，被稱為包班制。在我國，一些教育人士提出，全科教師不是包班制。此說也有其道理——我國的小學班級人數往往比歐美小學的人數要多，教學工作量很大，一名教師確實難以勝任。于是一些國內小學創造出了不包班的全科教學法。

歐美小學課程與包班制

曾多次到中國分享教學經驗的《第56號教室》的作者雷夫·艾斯奎斯，任教于美國第二大小學，該校九成孩子家庭貧困，且大多來自非英語系的移民家庭。但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雷夫創造了轟動全美的教育奇跡。雷夫是一個全科教師，他的學生著迷般地每天提前兩小時到校，放學后數小時內仍不愿離去。雷夫本人每天6點半準時到校，風雨無阻30年。他對中國教師說：“我們只要全身心地投入，就會有無限的快樂；不要因為制度的缺憾而迷失方向，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你迷失，你的學生也會迷失。學生實際上并不需要一個體制，你是他們的榜樣和英雄，你才是最重要的。”

在英國，小學階段也實行教師包班教學，即一個班的英語、數學、科學、美術、體育、歷史、地理等課程都由一個教師教。利物浦德拉薩爾天主教學校校長帕特里克·弗格森介紹說，當全科教師發現了某個學生的潛能，學校會做針對性培養。當年，英超球星“足球天才”魯尼在這所學校就讀時，學校為他請來職業球隊教練定期作“課外輔導”。利物浦一所學校校長蘇·郝卡斯，至今還是一個兼教數學、邏輯、藝術、地理、文學等課程的全科教師。她認為，如果只教一門課，教師只會關注孩子在這門課上的表現，會導致“割裂的評價”——比如說，一名學生在數學課上表現很差，那可能是因為他的邏輯思維能力有欠缺，但這不代表其他方面有問題——如果沒有全科老師綜合觀察，他可能會被認定為“差學生”。

全科教育不等于包班制

當下，一些農村小學的包班教師承擔著全科教師的工作量。為解決農村小學開全課程的問題，國家在部分地區試點培養小學全科教師。全科教師進入小學后，不僅能教語文、數學、外語、思想品德，也可以拿下體育、音樂、美術等課程，可以說，全科教師的培養，不僅讓教師成為“全能達人”，也令包班制成為題中之義。然而，全科教師雖然什么課程都拿得起來，但也出現了不少問題：其一，工作量巨大。如果一名全科教師包一個班，那么根據國家課程設置安排，開齊開全課程，一至二年級，每周每班的課時數分別為26節，三至六年級每周每班課時數為30節。如果每天上6節課，那么教師幾乎一天全在教室里泡著。班級人數雖少些，但只是少判幾本作業、管理學生少操點心罷了，其他的工作并不少。長此以往，恐怕全科教師難以承受如此超重負荷。

21世紀教育研究院副院長王雄認為：全科教育等同于包班制是對全科教育的一種誤解。我國很多農村學校大量存在包班制現象，這是因為農村學校師資缺乏，只能是一個老師把所有的孩子都集中起來負責所有學科的教學。全科教育不是這個意思。全科教育涉及到的是課程改革背景下的全新設置，它需要教師所擁有課程整合的那種能力，跟普通意義上一個老師會教幾門課是不一樣的。比如，語文教師在語文里面融入別的學科，可以將音樂、美術都融入進來，也如在數學教學里面融入詩歌、音樂。

理想的全科教育

近兩年來，江蘇與河南兩省相繼公布了全科教師的培養方案：江蘇省推出“卓越小學教師培養計劃改革項目”，在高校試點培養小學全科教師；而河南省教育廳公布方案，試點培養農村小學全科教師。一個專注“卓越”，一個立足“農村”，全科教師在城市和農村兩條戰線同時登場。哪條線是全科教師未來發展的主線？用包班制解決農村教師不足，是權宜之計，長遠看，還是要深入研究全科教師的教學特點，發揮這一模式的優勢。

傳統的教學方法分科太細，導致學科教學的目標不明確，考試壓力大。北京亦莊實驗小學的全課程教學法或許是一個很好的嘗試。該校的語文課非常好玩：一次以春天為內容的語文課上，圍繞著春天這個主題，詩詞歌賦、音樂美術、自然科學等多學科融合在一起進行教學。南京的揚子二小也有類似的課程。這些學校是以主題為主，也有其他的學校是在學科內朝外拓展一點。

在中國，一些推行全科教師教學的學校自創了全課程教學法、融合（分類不分科）教學法……甚至安排兩位教師在一個教室里同時上課。王雄表示：全科教育不是看幾位教師同時上課，而是要看教育的結果。比如，我們希望孩子有愛心，那么愛心表現在什么樣的行為上呢？以學校組織學生做社會公益為例，兒童組成一個小團隊，經過培訓，去社區的孤寡老人家里給他們講故事，表演節目等。在這過程中，孩子要寫作，要計劃，要想辦法籌錢，可以是他的積蓄，也可以義賣，活動做完后，再將感受寫下來。這樣的教育過程，一位教師難以獨立實施。對學校來說，用這么一個社團活動來對應孩子對社會的愛心，也是遠遠不夠的。學校應該有一個完整的規劃，來指導小學低年級、中年級、高年級的學生，分別通過哪些行動來獲得對社會哪些方面的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