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漢代是我國歷史上經濟繁榮,國家富足,各項文化都得以大發展的一個時期,期間各種娛樂活動繁多,統稱為“樂舞百戲”,深受統治者與百姓喜愛。本文對鄒城漢畫像石中的樂舞百戲圖像進行分析,淺談樂舞百戲漢畫像在此地興起的原因及其功用。
關鍵詞:鄒城;漢畫像;樂舞百戲
漢初,“休養生息”政策的實施使國家經濟、文化得以恢復并迅速發展,因秦末戰亂而消沉的樂舞百戲也隨之復蘇。武帝時,政治、經濟、思想等方面空前統一,南北文化互相交融,漢代樂舞百戲表演方式更加的多樣化。“絲綢之路”的開辟,也促使西域的樂舞、幻術、雜技傳入中原地區,又將帶有異域風情的表演形式揉入其中,樂舞百戲呈現出多元化的發展趨勢。原本服務于統治階級的雅樂逐漸進入民間成為俗樂,原以娛神為目的禮儀祭祀性質舞蹈、技巧性動作,也發展成為以娛人為目的的娛樂性表演。由全國已出土的漢畫像石可見樂舞百戲經常出現在百姓與權貴日常生活之中。常見的樂器有琴、瑟、琵琶、簫、排簫、笛、管子、笙等;舞蹈類有建鼓舞、劍舞、儺舞、盤舞、巾舞等;百戲則多為與武術相關的比力、舉重、爬竿、弄丸、弄劍、走繩索、翻筋斗、氣功等,另外也包含一些游戲項目,如對弈、蹴鞠、投壺等娛樂活動,在漢代各階層都十分受歡迎。
受儒家思想影響,西漢中期官員選拔實施“舉孝廉”制度,為博“孝子“之名,很多人對父母“生不極養,死乃崇喪”,厚葬之風日漸興盛起來,結合當時流行的黃老思想,產生了漢代獨有的藝術形式——漢畫像石。這種為喪葬制度服務的藝術品,是漢代人們“事死如事生”觀念的體現,內容包含了漢代社會生活的各個方面,為漢代人們生活與思想直接而真實的寫照,其中就包含了大量的樂舞百戲圖像。
鄒城市屬山東地區漢畫像石較為集中之地,其出土近二百塊漢畫像石中樂舞百戲圖占了百分之十。筆者對其進行統計、描述并對當地樂舞百戲興盛原因及其在漢畫像中的功能進行分析。
一、鄒城樂舞百戲圖漢畫像石
鄒城市收藏入博物館與孟府、孟廟的漢畫像石中,包含樂舞百戲內容的漢畫像石共二十塊,來源為當地漢墓發掘出土或收集。多數為石槨側板、擋板,有少數墓室過梁、祠堂漢畫像石。筆者按照發現地點、大致雕刻時期、雕刻技法及畫像石內容羅列表格如下:
二、鄒城漢畫像中常見的樂舞百戲表演
音樂:
琴、笙,同為絲竹樂器。《禮記·檀弓上》曰:“琴瑟張而不平,笙竿備而不和。”可見琴、笙出現很早。琴為古代彈撥類樂器,演奏時以左手按弦取音,以右手彈弦出音。以按弦不同和按弦部位的不同造成音色的差異來演奏音樂。笙為古代竹制簧管樂器,為長短不一的竹管組成插入斗子 內,斗子用鮑、木或銅制成,奏時手按指孔,吹吸振動簧片而發音。在先秦時琴、笙已是普遍使用的樂器,但尚屬于宗廟儀式上使用的禮儀樂器,兩漢時期,雅樂衰微,俗樂興盛,絲竹樂器在民間開始廣為流傳。鄒城漢畫像中,琴的圖像較多,凡是有歌舞的場面,常琴配在左右。多為長條形,斜置于樂師身側或放置于膝上。1990年在郭里鎮高李村畫像石上有一琴刻畫得十分清晰,上有琴弦十根、軫五根,為十弦琴。
建鼓,錘擊樂器。鼓體較大,有底座,常為連尾神獸、羊或虎形座。座上立柱,從鼓腔中穿出,最上部有華蓋,并裝飾有羽葆、流蘇。是我國出現最早的鼓種之一,戰國時代已廣泛應用。早期為行軍作戰時鼓舞軍心的軍樂器,漢代時成為單純烘托氣氛的節奏性樂器,常在各種樂舞場合使用。在鄒城樂舞百戲漢畫像石中,建鼓圖像最常出現,虎座居多。郭里鎮高李村東漢墓葬出土了一塊建鼓、樂舞畫像石,建鼓圖像十分精美,居于畫面中心位置,雕刻大氣磅礴,底座為虎座。兩虎身體前驅,后腿蹬地,一只前爪互抵,頭部相對合成一個虎頭,整體形象富有韻律動感。兩個鼓手騎在虎座之上敲擊建鼓,柱頂的羽葆、流蘇仿佛隨鼓點震動,震撼人心。
舞蹈:
巾舞,舞時以巾為道具。巾有長巾短巾兩種,均為兩人對舞,舞姿奔放,腿部跨躍騰挪十分靈活。
劍舞,源于由于劍術動作的舞蹈,常見為兩人對劍舞蹈,舞姿英武。
儺舞,成型于周代的宮廷“大儺”之禮,在《周禮》中有明文記載。廣泛流傳于民間的一種具有驅鬼逐疫、祭祀功能的民間舞,舞者舞蹈時頭戴面具。
百戲:
跳丸,拋接玩弄丸鈴的一種表演。拋接的彈丸數越多,難度越大。郭里鎮黃路屯漢畫像石中有一跳丸表演圖像,表演者雙手拋接六個丸鈴,同時腰部扭動旋轉一環形物,增加了表演的難度與觀賞性。
高絙,即走索,由西域傳入的高空繩技。郭里鎮臥虎山出土的漢畫像中有高絙表演圖像。圖中豎有高架,加頂橫桿有四人,其中兩人對舞,一人倒掛桿上,另一人用腋下夾著橫桿表演。中部橫桿有人做引體向上動作,高架兩側斜索上各有一人匍身向下滑行,表演者技藝高超,場面驚險。
三、樂舞百戲漢畫像在此興盛的原因及功能:
文化藝術的發展離不開雄厚的物質基礎與文化根基。 鄒城位于山東省西南部,四季分明,土壤肥沃,文明起源較早,原始社會時就為東夷土著居住地。春秋戰國時為邾國,附屬于魯國,為孔孟誕生之地,因其文化禮儀昌盛,與魯文化合稱“鄒魯文化”。先秦時期很多儀禮祭祀性質的樂舞就在鄒魯之地盛行。漢代時設此地為騶縣,其位置大約在今鄒城中南部,而城西南部與中北部、西北部又為漢代設立的高平縣和南平陽縣。在東漢時兩縣又改為侯國,是豪門大族聚居之地。這幾個區域在漢代時期,均為冶鐵、農耕、水利、紡織等行業發達地區。文化底蘊的滋養,經濟的繁榮,使當地人們有更多的情趣與財力追求精神的娛樂。優美的樂舞、驚險刺激的百戲,成為百姓喜聞樂見的表演活動,樂舞百戲在此得以興盛起來。
漢代人有“事死如事生”的生死觀,生前享受的美好事物,死后也要帶到另一個世界繼續享用,漢畫像便應此而生。鄒城多丘陵,盛產青灰色石灰巖石,為漢畫的刻畫提供了良好的石材。冶鐵業的發達,則提供了精良的雕刻工具。鄒城作為儒家文化發祥之地,厚葬之風尤為濃烈,在大量人力、物力、財力的投入下,承載著漢代人們生活與思想的漢畫像石被一塊塊的雕鑿出來,用以服務于喪葬祭祀制度。樂舞百戲圖作為其中的常見題材,有著特殊含義。在墓葬中樂舞百戲圖,常被安排靠近墓主的位置。鄒城漢畫像樂舞百戲圖多位于石槨擋板石與兩側長槨板上,西漢中晚期的樂舞百戲常單獨占滿一個畫面,偶與其他題材圖像相配。東漢時期小型石槨墓逐漸向大型墓室轉變,畫像石的體積也隨著得以拓寬,雕刻技法由陰線刻轉為淺浮雕,此時的娛樂圖中常有建筑、墓主圖像,或是與庖廚、車馬出行圖像相配。在顯性功能上來說,無論是將娛樂圖安排在最靠近棺材的石槨上讓死者能繼續觀賞樂舞百戲,還是直接把墓主“請”入圖中,都是為了延續墓主生前的快樂。而在隱性功能上深論,則能發現其有寓意祈福墓主順利升仙之意。樂舞百戲本身就起源于原始社會圖騰崇拜時的祭祀活動中的歌舞與技巧性動作,古人認為向神靈敬獻祭祀性舞蹈,可以愉悅神靈,達到與神靈溝通的目的。樂舞百戲與代表獻出祭祀犧牲的庖廚相組合,有娛神、祭神的意味;與車馬出行相配,則有請神接引,去往神仙世界之意,體現生者對逝者的美好祝福。
鄒城漢畫像石是當地先民遺留下來的藝術珍品,也是生動、真實可靠的形象化史料。對于我們了解漢代時期當地的社會生活、經濟生產、思想文化、風俗習慣以及當時的繪畫雕刻藝術,都有著重要的參考價值。其中樂舞百戲漢畫像石的出土,更能將當時的娛樂場景清晰地呈現在我們面前,也從一個側面透露出了漢代的社會風貌。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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