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岳
環球旅行者、旅游衛視《搭車去柏林》《一路向南》發起人。
從2010年的《一路向南》開始,我瘋狂地愛上了騎摩托車旅行,轟鳴的引擎聲一路相隨的感覺實在讓我上癮!我在冰島和摩洛哥進行了兩次騎行后,心里開始計劃著一個更加刺激、更加冒險的摩托車之旅。
尸骨之路,每修一米就有一人葬身于此
在俄羅斯遠東地區,有一條公路連接馬加丹和雅庫茨克兩地,這條公路名叫科雷馬公路,但它有一個更廣為人知也更讓人毛骨悚然的名字——尸骨之路。全長2032公里的“尸骨之路”修建在永久凍土層上,只有在冬天氣溫下降、土層封凍的時候才能勉強通過。一到夏季,整條路都會變得泥濘不堪,已經不能說是“路”了,說是“沼澤”也許會更加適合。
科雷馬公路始建于1932年,1953年落成。這是一片被稱為“斯大林的死亡環”的地帶,在1917年俄國革命爆發前將近80年的時間里,這里一直是政治犯的流放之地。后來,很多犯人被驅趕至此,被迫參與修建了這條公路。因修建公路時條件惡劣,并且天氣寒冷,據說每修建一米的公路就會有一個犯人付出生命,因此,當地人把這條公路叫作“尸骨之路”。
出發前,網上關于這條公路的照片讓我越看越興奮,充滿了未知的冒險等待著我去征服。終于,我下定決心要駕駛摩托車從中國北京出發,一路騎行穿越這條“尸骨之路”。做出決定后,接下來的幾天就是煩瑣的準備工作了,摩托車旅行需要購買不少裝備,讓我有一種買一輩子都買不完的感覺。關于這次騎行,我們的設計初衷是想帶點冒險的性質,在途中挑戰自我,所以我不準備帶備用車。我和攝影師楊帆兩人一共只有兩輛摩托車,在路上發生任何事情都要靠我們自己。于是我們倆到摩托車行當維修實習生,每天從摩托車技師那里學習基礎維修技能:卸車輪、換剎車片、換空濾、換油芯、換火花塞、補胎等。
每一段長途探險旅行,出發前都是我最痛苦的階段,因為不僅有繁瑣的準備工作,還有復雜的心理斗爭——前方有太多未知的風險,總會讓人越想心里越沒底。而這次的旅程,據我所知,我們是第一組騎摩托車挑戰“尸骨之路”的華人。可不管心情再怎么復雜,出發的日子還是到了。
從北京到滿洲里,找到了越野的天堂
第一天的行程很順利,我們從北京騎到內蒙古赤峰,我的姐姐和姐夫就住在這里。姐夫是地地道道的蒙古族人,第二天一早給我們準備了蒙族早餐:碗茶、果子、風干肉、對夾和奶茶。這頓豐富的早餐把一天的能量都提供了,我估計著這一整天都不用再吃飯了。
吃完早飯,我們繼續向北,從赤峰一口氣騎到了烏蘭浩特。從上午10點30分一直騎到晚上7點30分,累了困了就在路邊躺一會兒。騎摩托旅行,經常會有人主動上來打招呼,對我們的摩托車和旅行方式表現出好奇,而我發現這是和當地人接觸的好機會,比如跟賣掃把的大哥就聊得挺開心,大哥樸實熱情,他的車也超級酷。
呼倫貝爾的溫度高達42℃,熱得馬都變“河馬”了。從北京的“桑拿天”來到了草原的“燒烤天”,我也想下水跟“河馬”一起泡澡。因為天氣炎熱,在騎行中很容易睡著,所以我們在沿途的加油站避暑休息。沒過多久,有一群奶牛也慢悠悠地來到了加油站跟我們一起避暑。
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上騎行有種做夢的感覺,炙熱的陽光,在微風中搖曳的花草,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我有一種仿佛置身于某個電影場景里的錯覺。騎行的這四天,經受了35℃—42℃的高溫考驗,行駛了近兩千公里的柏油路,我們終于找到了越野的天堂。正當我沉浸在草原美景中時,一位美女走向我說:“車主,你好。”我也趕緊回答:“你好,怎么了?”美女嫣然一笑:“我能和你……的車合個影嗎?”于是我就自覺地站到一邊去了。
進入俄羅斯
我們在滿洲里拿到了事先辦好的車輛通關文件,適逢自駕的旺季,滿洲里口岸十分繁忙,等待過關的車輛排得很長。我們從早上8點開始等待,16個小時后,終于過了邊境,正式踏上了俄羅斯的土地了!
我們身后,是燈火通明的滿洲里;在我們前面,則是一片黑暗。“難道這不是中俄最大的口岸?”我沒想到過了邊界卻如此荒涼,還要盡快找有人煙的地方才行。我們在黑暗中騎行了幾公里,看到路邊一家有中文招牌的賓館,可進門后既沒有看到前臺,也找不到值班的工作人員。
我們只好繼續尋找住宿,最后在一家汽車維修廠打聽到了附近有一家中國人開的賓館。我們把摩托車停在賓館花園里(騎車出行最怕車被偷),這才安心地睡下。
在俄羅斯的第三天早上開始下雨。路上的車很少,兩邊都是綠綠的草地和樹木,一群馬在路邊悠閑地漫步。我停下來靜靜地欣賞馬群,這一周的時間,我們不停地趕路,從北京一直到俄羅斯邊境,無暇顧及兩旁的風景。此時此刻,終于有時間欣賞這片寧靜的大自然,我突然覺得一切都平靜了下來。也許這才是我們最初的目的,感受路上的美麗,審視這一路走來的內心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