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言而四時行

楊朝明

2017年1月26日，習近平主席在2017年春節(jié)團拜會上發(fā)表重要講話，深情回顧過去的一年。他說：“天不言而四時行。我們又走過了一輪春夏秋冬。2016年，全黨全軍全國各族人民團結一心、開拓進取，實現(xiàn)‘十三五開門紅，推動黨和國家各項工作又邁上了一個新臺階。”

“天不言而四時行”典出《論語· 陽貨》。一次，孔子說“予欲無言”，實際是孔子由于無法實現(xiàn)自己的政治理想而抒發(fā)的感嘆。孔子弟子子貢說，如果老師您不說話了，那么我們這些學生怎么向別人轉述您的思想呢？這時，孔子說道：“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孔子的意思是：上天又何嘗說了什么呢！一年四季照常運行，天下百物照常生長，天又何嘗說了什么呢？后來，人們常引用孔子此言，有時則約略其文，例如唐代詩人李白的《上安州裴長史書》中有這樣的句子：“天不言而四時行，地不語而百物生。”

不論孔子還是李白，他們所說都有特定的語言背景。孔子對子貢之言也表達君子要以身作則，還有引導子貢之意，告訴他求學需自己領悟，不能只靠別人的教誨。李白則是以此起興為自己辯護。但他們的主要意思都一樣，即天不說話，卻使四時有序運行；地不言語，卻使百物生長繁育。天地間萬事萬物各有其自身的規(guī)律，都按其自身規(guī)律運動，無法逆轉，不可阻止，這就是天理自然。

對于“天不言而四時行”，中國古代有深刻的闡釋。如老子充分體察天道規(guī)律，他說“天之道，不爭而善勝，不言而善應”，因而應該“人法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人類應效法天地的法則，效法自然規(guī)律。孔子所作的《易傳》中說：“天地以順動，故日月不過，而四時不忒。”故而主張敬畏天命，倡導效法圣人“以順動”，如果是這樣，就能收到“刑罰清而民服”的效果。莊子認為，天道即“天不產(chǎn)而萬物化，地不長而萬物育，帝王無為而天下功成”，人應該認知并遵從天道，所以他說：“圣人者，原天地之美而達萬物之理。”以前，不少人誤解荀子的“制天命而用之”，其實他的思想與孔子的“知天命”思想是一致的，是主張尊重與順應天命。

在孔子與子貢的對話中，孔子也表達要認識理解天道自然，也表達了要以身作則的教育思想，他引導子貢需觀君子之德行，重在自己領悟，而不是靠他人言語的教誨。正如孟子所說：“天不言，以行與事示之而已矣。”老天不說話，只是以自己的行動與事例示范而已。老天示范的是什么呢？荀子作出了解釋：“天不言而人推高焉，地不言而人推厚焉，四時不言而百姓期焉。夫此有常，以至其誠者也。”荀子認為，大自然的運行規(guī)律，不會因為堯的圣明或者桀的暴虐而改變的，這就是他的那句非常有名的論斷：“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天道至誠，人效法天地，至誠不息，才能天地人和。

在新年來臨之際，習近平主席肯定了過去的一年所取得的巨大成就，他引用“天不言而四時行”，激勵人們在新的一年，順應天道，至誠忠信，在我們廣袤的國土上，書寫13億中國人民偉大奮斗的歷史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