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嬰
月半彎
月亮是怎么彎的
什么時候彎的,這個彎的
高度,弧度,亮度,因村莊坦蕩
人們都看在心上
它當年是一把鐮刀
現在想來,還是一把鐮刀
夜空的鐮刀,收割星星和傳說
一派豐收景象
也像它的光分布大地一樣
大地有無數把鐮刀
仿佛月亮這把鐮刀會分娩
家家戶戶有鐮刀
早年收割麥子,稻谷,高粱
現在收割零落的遠方
在地球上
我時常想,高速運轉的地球
會不會把我甩向太空
像滾動的皮球把一只螞蟻甩向草叢
也時常想,如果真有外星人
他看不見我吃飯,行走
就像我看不見他睡覺時精美的枕頭
而實際上,我安全,我存在
我有我的呼吸,血肉
我有我的桌子、板凳、碗筷和小酒
——我隨地球運行于無邊的星系
近乎虛擬,合乎太極
人 語
不用辨別也知道
從樹林中傳過來的兩個聲音
是人語,不是風聲,不是水聲
不是鳥鳴。不是人語之外的
任何一種聲音
并且只是聲音,聽不清詞語
和意義。兩個聲音彼此唱和,呼應
那么純粹,那么清逸
像風行,像水流,像從天上
飄下來的琴音
它們渺茫而實有,虛無而充盈
像形而上在運行——
風聲水聲鳥語深處
也有詞語,有意義,而不作揭示
就近乎神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