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一個完美女人的謎面（組詩）

小麥

無 題

有人出于好意對我說，我在做一些冒險的事

不該讓一只飛鳥停在水面

不該背叛一朵盛開的花

不該懷疑一塊落穩的石頭

不該試探一只秋天里的蘋果

不該贊美一對干癟的老乳

不該被一個緩刑犯感動

不該在一個沸騰的假日看夜

幕漸垂

不該離開，好戲即將開幕

嗯，我不該站出來，向一個可靠的真理提問

不該指著一個陷阱告訴所有人

——那是愛情

婦 檢

三月，芳香肉體上危機四伏

左胸一壟墳冢，右胸竭力保持鎮靜

宮殿里，墻壁發青，歲月長草

堆積成一個不可捉摸的物體，還在膨脹

這樣富有玄機的日子，身體里殺聲四起

血口噴人宣告一種還未抵達的創痛

桃樹下，她們相互問著健康和病變

她們無力抵抗的太多了

用來盛水的眼睛滲出憂郁

關于一個完美女人的謎面，懸而未決

立 秋

立秋時節的人，女人。桃子的熟

和一段豐滿堅挺的過往。但很快

她們不斷下垂，蒂落

她們捻住一點火苗，看它在身體上跳舞和謝幕

挖空心思，用聚攏文胸破解一個密碼

那罩杯里的空洞讓人心虛

老桃，老女人

老女人守住有核的房子

言傳身教，內斂，持重

保持微笑，保持僅有的水分

不能讓表皮的緊質說放松就放松

這么快，就立秋了

果實將被取走，那

被抽空的枝頭到底停了一只什么樣的鳥

翠羽紅喙，宣告——

熟吧！把她們交給我

2002年秋天，斷乳

從鏡子里面看見一對干癟的乳房

她被改變，她是全新的了

“那個莫名其妙多出的源頭。那些乳汁

又無緣無故不見了嗎”？

但想起，這對乳房

不會再次被打開

根本不會有下一個粉紅色的嬰孩

她開始傷心了

用二十四年，她在胸口割草，放羊

在空的身體里貯藏糧食

這地方它們如今不在。這地方

肯定是被挖掘一空了

就這樣，一個少女去到鏡子里面

再也沒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