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沙漠，將引發全球糧食動蕩

沈慈七

炙手可熱的爭議之地

非洲撒哈拉沙漠的西部地區曾長期屬于西班牙的殖民地，20世紀70年代，西班牙撤離西撒哈拉，留下權力真空，成為一片爭議之地。目前西撒哈拉仍然不是主權國家，其中3/4的地區被其北邊鄰居摩洛哥占領，另外1/4地區則由當地獨立武裝組織西撒哈拉人民解放陣線控制。長期以來，為了爭奪西撒哈拉的全面統治權，摩洛哥與當地武裝沖突不斷，烽火連天，使西撒哈拉成了世界上最混亂的地方。

西撒哈拉的的混亂局面現在正越來越受人們關注。因為這雖然是一片不毛之地，但卻決定著未來的全球糧食產量能否養活日漸增長的全球人口。

一片沙漠為何能夠決定未來全球糧食產量？因為這里盛產一種獨特的石頭，這不是普通的石頭，而是一種磷酸鹽礦石，也是一種非常有價值且不可替代的商品。

在現代農業中，化肥不可或缺，制造化肥最重要的兩種原料就是磷和氮。氮在空氣中的含量高達78%，幾乎取之不盡。但磷不一樣，它基本都以磷酸鹽的形式存在，全世界儲量有限，而且無法人工合成。從某種程度上說，地球人口日益增長，全靠磷酸鹽礦石來養活。

磷礦——農業必需品

這源于德國化學家哈伯的一項成就。20世紀初，哈伯攻克了一項技術難題，成功地把空氣中的氮轉化為另一種化合物形式——氮肥，可以直接作為滋養農作物的肥料。因此，他被譽為“用空氣制造面包的圣人”。

20世紀60年代，高產谷物品種和人工合成肥料（化肥）開始在全世界推廣普及，糧食產量得到了大幅提升，使全世界數千萬人因此受益。借助化肥，全球很多貧瘠的土壤變得肥沃，使農作物茁壯生長，避免了饑荒。

但是，當土壤中氮的含量增加時，要保證農作物良好生長，還必須增加磷的含量，使磷與氮成比例增加。而空氣中沒有磷，磷以磷酸鹽礦的形式儲存在世界各地，必須開采地質礦藏才能得到。于是，磷酸鹽礦的需求量隨化肥的大量使用而急劇增長。

盡管后來的科學家也學哈伯制造氮肥一樣，尋求用人工方法制造磷酸鹽，但事實證明這是不可能的，要獲取磷酸鹽，只有開采礦藏。從全世界范圍來看，在地球所有磷酸鹽礦的儲量中，摩洛哥占據了72%（含其所統治的西撒哈拉地區），儲量第二位的是中國，僅占6%，其余都分散在全球各地。

出于掌控資源的目的，摩洛哥牢牢控制著所占領的西撒哈拉3/4地區，并不時強橫宣稱，整個西撒哈拉完全屬于摩洛哥，這地區的磷酸鹽也全部屬于摩洛哥，但是這遭到了鄰國與當地武裝組織的強烈反對。

不確定的地區風險

目前，磷酸鹽價格還算正常，市場比較穩定。各國政府和企業尚不需依賴西撒哈拉的磷礦資源，靠各國自己的儲備，以及世界其他地方的開采，足夠使用了。但是未來幾十年內，磷肥需求將迅速上升。一方面是因為撒哈拉沙漠以南的非洲國家日益發達，需求旺盛，對磷肥需求也逐漸增長。另一方面在于全球飲食結構的變化，肉類消費在發達國家基本不變，但在東南亞、中國等一些發展中國家，卻飛速增長，而肉類生產則需要更多的磷酸鹽。

這意味著對西撒哈拉磷酸鹽礦的依賴程度將會增加，那么隨之而增加的，估計就是當地不斷升級的主權爭奪戰。

在摩洛哥磷酸鹽礦的收入中，有10%出自西撒哈拉北部的布克拉地區。據科學家估計，西撒哈拉的磷酸鹽儲量僅次于摩洛哥，為世界第二。如果西撒哈拉獨立，它就會成為儲量僅次于摩洛哥的第二磷礦大國（中國就會退居第三位），并具備與摩洛哥抗衡的資本。這會大大稀釋摩洛哥的市場份額，并削弱其對磷礦價格的控制能力，摩洛哥就無法再壟斷世界市場。因此摩洛哥一直致力于打壓西撒哈拉的獨立勢力。

假如摩洛哥真的壟斷了世界磷酸鹽市場，后果將會非常嚴重。首先，貧窮國家將受到沉重打擊，因為現在發展中國家的農民買磷肥就顯得很吃力，更不用說將來在摩洛哥壟斷之下了。屆時世界許多食品企業將不得不嚴重依賴摩洛哥，這也非常不利于經濟發展。而且有媒體報道，摩洛哥已出現了迪拜風格的奢華開發項目，這正基于對未來磷礦暴利的預期。

未來，全球人口能否有足夠的糧食，世界是否不至于因饑荒而動亂，實際上就是看西撒哈拉的未來。從目前局勢來看，未來充滿了不確定，但是唯一能確定的就是：農業用磷礦，沒有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