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存和泯滅

丁宇靈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3089（2017）05-0097-02

一、殘存

人性的墮落總是以社會的蕭條為動力，并不斷創造新的腐朽力量。小鎮，市儈，他們共同抵抗著當時中國未改的骨子里的封建，又一再拒絕了來自新勢力改革的迷惘。守舊和封閉深鎖了所有激進故事發生的可能，我們只能在這鎮里窺見人們用恒定的思維方式，繼續做他們的事。而不能用上帝的視角，去嘲笑他們。你自己去看看，二十一世紀痛苦想前進的我們又活得多漂亮？不過是些受過更多教育的高等市儈，望著這社會發呆罷了。

永沒人填上的坑，在東二街道上橫著。原本的錯誤，被當成了上天的恩賜場所。那些眼睛緊緊盯著那坑，希望豬陷入泥中，好便宜上市，用更少的付出來果腹。而果腹之時，卻感到這豬肉并不新鮮，仍不舒服。人心總是脆弱，在虛假中里也無法欺騙自己的良心。

然而脆弱的豈止又是人心呢？你去感受那些看似繁瑣的民俗，在一代一代的傳承中逐漸敷衍物化變質，河燈仍點亮著深夜的靈魂，廟宇仍接待著復雜的生民。缺失的卻是民俗背后的信仰，為了基本的利益和對生命最基本恐懼式的保護，是鎮痛劑般的自我消遣，是上世紀最后的一點來自精神上的毒品，拖拽著歷史的腳步。

主人公何嘗又不是幸運的，她正處在幼年，沒有正式面對這個被封鎖的世界，用一個單純的眼神去看這世界給與她的環境。何況她又有來自祖父的又一層保護，而逃避了其他冷漠的精神枷鎖。她經歷了一個又一個人的沉淪，崩潰。而在些悲劇中，游戲和無知戰勝了這個時代帶來的巨大悲傷，她被深鎖在家的庭院中。倘若這個城鎮用色彩繪圖是灰色的，那一方土地就成了唯一的綠色的生機，給了我們一種壓制中新的力量，來沖破這些灰暗，不至于毀滅。

不同于《城南舊事》，主人公沒有過度和外界打成一片，他的認知也是最基礎的，她渴望著外界，卻又帶著恐懼獨守于此。她帶著所有的溫情，被人中傷時，仍可以慢慢爬起，去繼續自己殘存簡單生活，在這個北部的小城中參與著那些泯滅的一切。

二、泯滅

大神還在念念有詞，唱著安撫時代的序曲。戲臺下的人群還在談論，大神符咒的神奇。序曲送別了馮歪嘴子的家庭，符咒貼在了小團圓媳婦的墳頭而隨風飄蕩。迷信與盲從已經無法撐起這個時代的根基，一切都會過去，痛苦終將被時間泯滅。

他們帶著鎖鏈進行自己的舞蹈，自以為反對就可以掙脫，卻發現被鎖得越緊。如夏日雨前的沉悶，越等越發現呼吸越急促。愚昧仍在被清除之時，掩埋更多毫無反抗能力的人。劊子手們，從來不會問刀下沾了多少鮮血，只會問屠刀是否還鋒利。

曲曲折折的路，走到盡頭的人太少。主人公奮力的說出被虐待的媳婦沒瘋之時，沒有人承認，只有嘲笑式地讓他退在一邊旁觀。她只有旁觀了，旁觀著家庭里發生的兄弟間的偷盜，并再次發問，沒錢為何不可以去偷？世人們為他們的錯誤付出了更高的代價，精神的錯亂將更多的金錢注入熔爐之中，反復燒烤骯臟的人心。

家長里短，編排故事。在婦人的口中流傳，她們隨意可以給人定性，來決定口中的好壞。人情往來，落井下石。在“老爺”的行動中流傳，他們瘋狂在寒地里搶到那幾個饅頭，告誡別人更好的治病偏方。有一種死亡叫時代不容，有一種絕望叫還想生存。

誰想放棄這眼前的一切呢？蕭紅在被數次打擊之后，還是想起了這塊土地。為他樹碑，有種骨子里的恨叫熱愛。人走出了庇護，方知更血腥的東西還在遠方等著。原來的那些又算得了什么，不過有那么幾個市儈的悲劇搭了一臺戲，讓人把這個世界看了個真切。

傳記體的東西，總會加入個人的評論。而此處的評論恰好是無言，無聲的反抗的力量更大。冷靜的記敘，把那臺戲帶給你看，讓你斟酌損益。讓你在其中選擇怎樣將自己的良心解剖開，讓你感受到來自市儈的無助，讓你接觸到時代大廈將傾地泯滅式的恐懼。

最后連參與其中的看客都逃不過自然規律，他們或老了，或死了。

或隨著時代的吶喊，瘋狂的在這世上走了這一遭。